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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会疼人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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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开口,每个锥栗上面切一道口子,不用切太深,破壳就行,切好了下锅煮,煮一炷香的功夫。”

  顾里拿起一颗,照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刀。

  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一人一把刀,咔嚓咔嚓地切着锥栗壳。

  一炷香的功夫,处理好了一锅。

  顾里烧火,架上大锅,倒水,下锥栗。

  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水就咕嘟咕嘟地开了,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院子里的人都没说话,目光紧盯着那口锅。

  顾珍吸了吸鼻子,不禁感叹:“好香啊……”

  林晓站在锅边,时不时用筷子翻一下。

  一炷香后,“差不多了。”

  他估摸着时间,把锅盖掀开。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栗香,锅里的锥栗外壳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果肉。

  “出锅晾一下,不烫手了再去壳。”

  顾里把锅端下来,换了另一口锅烧水。

  林晓把锥栗捞出来,铺在干净的木板上,等它们自然冷却。

  趁着这个空档,顾里进了屋。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两个陶罐,一大一小,都用布封着口,看着像是珍藏了很久的东西。

  他走到林晓面前:“你先前说的糖没有,蜂蜜可以吗?”

  林晓接过陶罐,揭开布封,往里看了一眼。

  乳白相间的蜂蜜,已经结晶,属于蜂蜜的那股甜香直往鼻子里钻,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这个糖无比精贵的年代,蜂蜜可比糖好使。

  糖只有甜味,蜂蜜还有花香,做出来的糕点风味更足。

  “可以。”林晓点头,把陶罐小心地放好,“太可以了。”

  顾里微微松了口气,又把小陶罐递过去:“这个是油。”

  林晓接过来看了看。

  陶罐不大,里面的油大概只有小半罐,清亮的,带着一点动物油脂特有的气味。

  应该是山上打的猎物炼的油。

  这东西在农村也是金贵玩意儿,一家人一年到头舍不得吃几回。

  顾里能拿出来,说明他是真把这事放心上了。

  “够了。”林晓把两个陶罐并排放在桌上,“有这两样东西,事情就成了八九成。”

  锥栗不烫手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去壳。

  顾母和沈清舟也来帮忙。

  待所有壳都去完后便是捣泥,这是个力气活,顾里承包了。

  他的力气大,几下就把栗子肉捣成了粗泥。

  林晓在旁边看着,等泥的粗细捣得差不多了,让他停下来。

  “现在加油,一边加一边搅。”

  油一点一点地渗进栗子泥里,颜色从土黄变成了润泽的琥珀色,质地也越来越细腻。

  “差不多了,加蜂蜜。”

  顾珍把蜂蜜罐子捧过来,舀了一瓢。

  金黄色的蜜汁流进栗子泥里,被林晓的筷子一卷,融了进去。

  甜香一下子炸开了,比刚才煮锥栗的时候浓了十倍不止。

  顾珍咽了一下口水。

  林晓搅了很久,直到栗子泥变得顺滑、粘稠,他的手臂酸得不行,但不敢停。

  这一步要是搅不均匀,蒸出来的糕就会有硬块,口感差一大截。

  “好了。”他终于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成型,然后上锅蒸。

  在蒸之前,林晓用筷子尖在泥面上画了一个符号。

  π。

  一个圆周率的符号。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认识这个符号。

  但他就是想画。

  像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给自己留一个小小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印记。

  顾珍探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个标记。”林晓把碗放进蒸笼,“我的标记。”

  盖上锅盖,顾里添了一把火。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忙着干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口蒸锅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蒸笼冒出来的白气也慢慢变淡。

  栗子的甜香从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勾得人心里发痒。

  林晓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把锅盖掀开了。

  热气猛地冲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眯着眼,等热气慢慢散去,低头看向蒸笼里的盘子。

  一大块栗子糕安静地躺在盘里,颜色是温暖的棕黄色,表面光滑平整,泛着光泽。

  那一个个小小的符号被蒸得四周微微凸起,成了糕面上唯一的装饰。

  形状完整,没有塌,没有裂。

  闻起来是甜的,带着栗子和蜂蜜混合的香气,浓郁得像是能把空气都黏住。

  林晓盯着那块糕,愣了好几秒。

  “成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拿起筷子,在糕点的边缘轻轻戳了一下,糕体有弹性,微微回弹,不粘筷子。

  他又戳深了一些,夹起一小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甜。

  不是那种?人的甜,是栗子本身的清甜和蜂蜜的花香一层一层地在舌尖上化开。

  口感绵密,像是在吃一块云。

  不干,不噎,不粘牙。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转头看向顾家兄妹。

  “你们也尝尝。”

  他给顾里夹了一块,给顾珍夹了一块,又给顾母夹了一块。

  顾珍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她嚼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了。

  又嚼了一下,眼眶变亮了。

  “哥…”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好吃的…真的好好吃……”

  她吃过镇子上的糕点,却觉得今天这块栗子糕比镇上的好吃!

  顾里尝了一口,没说话。

  他把那块糕慢慢嚼完,咽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林晓,眼里的东西变了。

  顾母尝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没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抬头看向林晓时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瘦得脱相的哥儿,也许真的能带着她的儿子,把那堆没人要的毒果子,变成一桩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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