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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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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低头剥板栗,壳子咔咔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他们、打过你吗?”

  沈清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他说。

  林晓才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塞进沈清舟手心。

  “吃吧。”

  沈清舟握着那颗温热的板栗,慢慢放进嘴里。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舟忽然开口:“你在林家的时候,他们……”

  “打过。”

  林晓干脆利落地说,“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断亲书都签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清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吃着板栗,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晓对古代的时间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的农村,天黑就是睡觉的信号。

  而且现在,他们除了上床躺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盘收了,回来的时候在卧房门口站住了。

  床只有一张。

  他之前光顾着高兴有了落脚的地方,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铺了干稻草的木床,脑子里“嗡”了一下。

  沈清舟显然也想到了。

  他站在堂屋里,没有跟过来,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晓咬了咬牙,开始自我攻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都是大老爷们,那是弟弟......

  不对,他穿成了哥儿,沈清舟是男的。

  不是,他也是男的啊!

  他之前就一直没把自己当哥儿,怎么到了睡觉这件事上,反倒是想起来自己是个哥儿,矫情起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一跺脚,转身出去把沈清舟扶了进来。

  “就一张床,”林晓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凑合睡吧,反正都穿着衣服。”

  沈清舟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摸黑躺上了床。

  稻草铺得不算厚,躺在上面能感觉到底下的土板,硬邦邦的。

  但比破庙好,好太多了。

  林晓躺在左边,沈清舟躺在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小人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

  “晚安。”林晓说。

  沈清舟没听过这个词。

  黑暗里,他听见旁边的人翻了个身,稻草????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不到一刻钟,旁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舟怔了一下,他以为林晓会睡不着。

  换了新地方,身边又躺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

  可他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是心太大,还是太累了?

  沈清舟想,大概是后者。

  他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不穿的衣裳,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一动不敢动。

  他怕自己翻个身,就会把旁边的人吵醒。

  这人这两日太累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清舟盯着头顶的黑暗,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睁着眼睛。

  他听见风在外面狂呼,呜呜地响。

  他听得见院子里枯草被风压下去又弹起来的声音,他听得见远处山上的树梢在摇。

  沈清舟等了很久,确定旁边的人真的睡熟了,才极轻地往那边挪了一点。

  又挪了一点。

  林晓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脂粉香,也不是什么花草的味道。

  就是独属林晓的味道,淡淡的,极好闻。

  沈清舟靠近了一些,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晚安。”

  他不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但他想,大概就是“愿你安睡”之类的话。

  话音刚落,林晓忽然翻了个身。

  沈清舟浑身僵住了。

  林晓的手搭了过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然后是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抵在他的小腿上。

  随后哥儿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拱。

  沈清舟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林晓又拱了拱,脸差点蹭到他肩上,呼吸喷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均匀的。

  沈清舟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稻草,没有推开。

  黑暗中,他微微翘起了唇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夫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旁边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声平稳绵长。

  沈清舟没有再动。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一直听到自己也慢慢滑进了睡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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