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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就全是死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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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还是馒头,不,叫粗面团子更贴切些。

  这年头,白面馒头那是奢侈品,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

  吃完面团子后,林晓开口道:“我待会儿去附近转转,很快就回来。”

  沈清舟坐在墙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林晓走出庙门,迎面迎来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沿着庙前那条踩出来的土路往村子方向走。

  他没敢进村。

  沈家人恨不得当他和沈清舟死了,而村里人也都等着看笑话。

  他现在要是出现在村里,等着他的不是冷眼就是劈头盖脸的唾沫星子和无尽嘲笑。

  他绕着村子的外围走,专挑田埂边、沟渠旁、荒地这些地方。

  田埂上能吃的草早被人割干净了,只剩贴着地皮的茬子,硬邦邦的,扎脚。

  沟渠边上的水干了,露出龟裂的泥底子,几根枯黄的野草歪在边上,蔫头耷脑的。

  林晓蹲下来翻了翻,什么也没有。

  他又往远处走了走,看见一棵歪脖子榆树,树干上的皮被人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惨惨的木质,像一具被剔了肉的骨架。

  林晓盯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发紧。

  连树皮都有人吃。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底板磨得生疼,他的这双鞋子底子早已磨穿了,薄得跟层纸似的,踩在碎石子上硌得慌。

  太阳一点点往上爬,他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往长拉。

  什么也没找到。

  野菜、野果、能吃的叶子、能嚼的根茎??什么都没有。

  这片地像是被梳子篦过一遍,连点渣都没给他剩。

  林晓站在一片荒地边上,看着远处村子上空飘起的炊烟,肚里空荡荡的,胃缩成一团。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往回走。

  回到庙里的时候,沈清舟乖巧在大殿门口等着,他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

  “回来了?”他听到脚步声,微微抬了抬头。

  “嗯。”林晓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将人扶到火堆旁,重新起了火。

  这人,这么冷的天,又穿得这么单薄,不生火也不知道找个避风点的地方,就那么在大门口吹着冷风......

  “你、心情不好吗?”沈清舟问。

  林晓没吭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什么也没收获到。”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林晓又出去了一趟,换了另一个方向。

  这回他走得更远,沿着庙后面的那条干沟一直往后走,走了得有四五里地。

  沟边长着几丛荆棘,枝子上挂着干枯的浆果,瘪得只剩一层皮,捏都捏不起来。

  他试着摘了几颗放进嘴里,又酸又涩,嚼了两下就吐出来了。

  肚子又响了一声。

  他蹲在沟边,看着沟底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忽然觉得特别慌。

  没什么大的灾难,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变故,但他们现在在一天一天地饿,一天一天地冷。

  你卯足了劲儿,跑断了腿,磨破了脚,到头来两手空空。

  连个野菜根都挖不到。

  林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他又走了几里地,看见一片被人翻过的地,土坷垃大块大块地撂着,应该是秋天收完庄稼后就没再管过。

  他下到地里,蹲下来翻那些土块,想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红薯。

  指甲里塞满了泥,手指头冻得通红,翻了一垄又一垄,什么也没翻到。

  这地,显然被人翻过不止一遍了......

  他直起腰,腰酸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饿的。

  他扶着膝盖站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晕劲儿过去,才慢慢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林晓在想短期内还能做什么?

  种地?

  快冬季了,不现实,他们也没地。

  做工?

  村里没人会要他,也没什么工种干。

  打猎?

  他不会。

  ,,,,,,

  他一个哥儿,带着个瞎子相公,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是破庙。

  林晓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老天爷让他穿过来,就是让他体验一把什么叫“绝境”的吧。

  回到庙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沈清舟听到他的脚步声,这次明显比上午急切了些:“林晓?”

  “是我。”

  林晓应了一声,一下午滴水未进,声音哑得厉害。

  他走进来,靠着墙根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

  “你、还好吗?”沈清舟问。

  林晓沉默了很久。

  “……不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可砸在地上的时候,沉得要命。

  沈清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庙外头风呜呜地吹,从破墙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像一根一根针往骨头缝里扎。

  林晓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上那一小片月光发呆。

  他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情。

  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这个冬天怎么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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