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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不配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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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被冻醒后又被狠狠颠了一下。

  有人在推他,一边推一边喊:“晓哥儿?晓哥儿醒醒,到了。”

  林晓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坐在一辆牛车上,身上裹着一块红布,冻得直哆嗦。

  等等。

  红布?

  他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向自己。

  暗红的衣裳,粗麻布,还补着丁,腰间系着条红绸带。

  再一摸头发,挽起来了,还插着根木簪子。

  林晓:“……”

  他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个古代哥儿题材的,还挺有意思。

  然后睡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赶紧下来,”推他的那个婆子见人醒了,急忙催促着,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新郎家等着呢,误了吉时可不好。”

  林晓木然地被扯下车,站在一座土坯房前。

  房子是黄泥夯的,墙上裂着好几道口子,窗户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

  门口贴着两个大红“?”字,被风吹得翘起半边,看着像是快掉了。

  这就是……他家?

  不对,这就是他嫁过来的人家?

  是不是太穷了点?!!

  原主的记忆开始往脑子里涌。

  林晓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算理清楚。

  原主也叫林晓,是个哥儿,父母早亡,跟着哥嫂过。

  嫂子嫌他再过半月就满二十二,到了大景王朝哥儿缴纳单身税的年龄,前些天便托人说了这门亲事。

  对方据说是个书生,眼瞎了,聘礼给了二两银子,三日后把人送过去。

  林晓:……

  眼盲的??读书人?

  好小众的词!

  那穷酸书生姓沈,名清舟,据说是在读书时遭人推下楼,撞伤了脑袋,就此瞎了眼。

  这一晃就是两年,他家人见他眼疾毫无好转,便彻底放弃了。

  书自然是读不成了,一家人合计,拿出二两银子给他寻个媳妇。

  可明眼人都瞧得明白,这哪里是寻媳妇,分明是想找个人来照顾这瞎子。

  林晓便成了那个保姆。

  原主的哥嫂收了银子后怕人不同意要闹,便将原主关了起来,三天三夜,一粒米、一口水都没给送。

  直到第三天晚上,房门一打开,套上红绸,便直接将人拉上了牛车。

  原主身体本就虚弱,又在路上磕到了脑袋,他便来了。

  他来了,那原主呢?

  原主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那他现在算什么?

  是借尸还魂?还是异世飘来的残魂?

  他在原来那个世界的身体呢?他还有机会回去吗?

  无数个问题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可林晓还没来得及一一理清,就被人催促着往前走。

  是了,他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林晓,一个在他世界里不存在的第三性别??哥儿!

  别人穿越吃香喝辣,身份高贵。

  他穿越穿成个哥儿,开局就嫁人。

  嫁的还是个眼盲的穷酸书生。

  林晓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一下牛车就被人架着往院子里走。

  此刻,连脚步都是虚的。

  要不是有人扶着,他高低一进门就得先表演个五体投地。

  愣神之际,有人扯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周围闹哄哄的全是人声。

  “快看快看,新娘子来了!”

  “什么新娘子,那是哥儿!”

  “哟,老哥儿嫁了个瞎眼的,还真是绝配……”

  林晓忍不住想骂人,他二十一岁如花的年纪,怎么就成了老哥儿了?!!

  天理何在!

  门口站着个妇人,四十来岁,脸拉得老长,看见林晓也不笑,上下打量了一眼,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

  “进来吧,等着开席呢。”

  等着开席?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吉利??

  林晓跟着进去,才发现这所谓的“开席”有多寒酸。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八九个人。

  桌上就几碟花生米、一盆炖白菜,连点肉星子都看不见。

  有人看见他进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就是新过门的哥儿?长得倒还行。”

  “行什么行,聘礼二两银子呢,除了年纪老点外,肯定是还有别的什么毛病。”

  “不是他有毛病,是沈家那瞎子有毛病,瞎了这么久,谁家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也就这种没爹没娘的哥儿,才舍得将人嫁过来。”

  林晓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几个人骂了个遍。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吃他们家米了还是喝他们家水了?

  刚踏进屋子,林晓扫了一圈,新郎官呢?

  一旁的喜婆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新郎官眼疾不便,大晚上的就不扶出来一起拜堂行礼了。”

  好家伙。

  林晓直呼好家伙。

  那些电视剧里,就算新郎官昏迷不醒,好歹还会用只大公鸡来代替拜堂。

  他倒好。

  新郎官明明活生生在,不过眼盲行动不便,不来也就罢了。

  连只大公鸡都没有?

  是他不配吗?

  谁家的婚礼,只有新娘……不对,是让夫郎独自一人完成礼仪的?!!

  长见识了~

  “一拜天地??”

  有人摁着他的脖子往下压。

  林晓想挣扎。

  但原主这身子饿了好几天,软得像根面条。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眼泪差点下来。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旁边的人扯着他转了个圈。

  “送入洞房??”

  这场婚礼,稀里糊涂的,成了!

  林晓被人推着往里走。

  一男一女把他领到一间屋子前,推开门:“进去吧。”

  林晓来不及反抗,后背便被人推了一把。

  刚迈进门槛,身后的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门槛里,没动。

  屋里黑漆漆的,就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

  林晓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屋顶的茅草稀薄得像秃子的头发,透下来的天光比屋里还亮。

  不远处一张破木板床,一床薄得像纸的旧棉被,一张桌子,两把凳子。

  桌上干净得连个破碗都没有。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嗖嗖往里灌。

  冷。

  是真的冷。

  脚底下踩的泥地泛着潮气,就站这一会儿,林晓的脚趾头就木了。

  家徒四壁。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书里见过,现在知道了,这玩意儿是个写实词。

  门外头,那一男一女还还没走。

  “成了,人总算送到了,往后再也不用伺候那个瞎子了!”

  女人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语气却尖细得像针,扎得人耳朵疼。

  “要不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桌上吃两口?”再晚菜就没了!

  男人语气不解,看向女人:“守什么?”

  “里面的啊,”女人撇了一眼,“万一待会儿人跑了怎么办?”

  男人立刻拔高了嗓门,像是故意说给屋里的人听:“他还想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们沈家肯要他,是他的福气,虽说瞎了,好歹也是个男人。”

  林晓‘呸’了一声,嘀咕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听着门外幸灾乐祸的声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婚谁爱结谁结,反正他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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