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留下？（1 / 2）

　　他刚磕了根烟叼在嘴里，孟钰就回了消息。

　　回得速度超过预料，顾安没上车干脆咬着烟嘴站在车边。

　　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火，他倒着火机在掌心磕。

　　低头左手挡着风，叼着烟凑近，再按，火腾地窜出。眼见火苗窜上刘海，一双手探到他眼前，给火星子捏灭。

　　孟钰搓开指尖的粉末：“顾大夫，你想什么呢？”

　　“没。”顾安咬着烟，烟冻了一晚上带着潮气在口腔散开，“咳咳咳……”

　　孟钰收回手凝视着他，眼尾被呛地染上点红。

　　“不经常抽？”

　　“刚学，整不明白。”顾安轻嘬了一口，又呛地清嗓子，“来一根？”

　　“没这个习惯，也不想学。”孟钰摇头，拒绝的干脆。

　　盯着指尖燃烧的烟，顾安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把烟捻灭，丢进车位边的垃圾箱。

　　医院几乎所有人都抽烟，明知道有害，大家却趋之若鹜。

　　精神高度紧张压力大，对着患者是一套，楼梯间遇见劝两句，要没用，说不定还借个打火机。

　　顾安抽不惯，可同事递来也接着，烦起来随大流咬着烟嘴。

　　为了合群跟着多数的人，就算大流不对，跟着就不会有人点出错。

　　就和这世界大部分都是同样色彩没区别，但色和色相交的地方生出了一种新的颜色。

　　要是两边是黑白，那中间的色今日偏白，明日变偏黑。他两边待着都不舒服，就挤在中间的缝里，来回蛄蛹。

　　缝永远不会消失，守着自己的位置，悄咪的。

　　然后旁人就会说一句：这两边都不偏，傻啊，都不占好，多亏得慌？

　　“乐意就行。”顾安拉开后备箱，给孟钰看车里的东西，“孟警官，你这过年都没存年货。”

　　抽什么烟啊，他整的全是健康的。

　　“砂糖橘、车厘子、鸡鸭还有蔬菜和肉，我看冰箱挺空。”顾安撑着后备箱个盖，“报答你昨天的收留之恩。”

　　孟钰跟着他的介绍，视线在东西上转了一圈：“太多了，我不用。”

　　“这话讲的。”顾安乐呵地解释，“我也没地放啊，医院大年初五才报道，我拎着这堆东西住酒店也不方便。”

　　他来的匆忙，杨国强没提宿舍肯定就是没收拾出来，总不能大过年地撵着人家问。

　　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顾安懒洋洋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孟警官您现在撑一把，先给东西拿下去。”

　　山区凉飕飕的风，从不会枯黄的竹林吹出，竹叶挂着雪唰啦唰啦响。

　　他穿着单薄的排骨羽绒服，明明与周围格格不入。讲起话，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控制不住的相信。

　　顾安抬下小车，孟钰左手扶着筐，右胳膊挎着车厘子的纸箱。

　　并排往楼道走，他踩上楼梯才想起来是六楼，“哎呦”了一句。

　　“嗯？”孟钰偏头，看着人咬牙抬头往上瞅。

　　“没事，我有点想念电梯，小问题。”

　　孟钰估么着这大夫没什么机会爬楼梯，想开口安慰。

　　下一秒，顾安一鼓作气，双手横抱拖车往上一抬，嘱咐道：“孟哥，你等我一块抬箱子啊。”

　　孟钰瞅着他龇牙咧嘴，脚下不停，一个人抱着车就往上跑。

　　“……”

　　顾安当大夫久了，除开把事情办好，其次就是抓紧时间别拖延，能快点干就不习惯等。

　　站在六楼门口，放下东西，转身就噔噔噔的往楼下跑。

　　孟钰弯腰站在4楼的拐角，双手撑着膝盖，见他过来出了口气：“顾大夫，你下次给我个缓冲的时间，别……”

　　上去就莽，怪吓人的。

　　话没说出来，顾安弯腰凑到他的眼前。

　　在裤子上擦擦手，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孟哥，你没吃早饭和我提前说一句啊，我给你带。”

　　“抱歉。”孟钰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脸颊被冰冷的手贴住。

　　“头晕不晕？会不会想吐？”

　　声音在极近的位置响起，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廓。孟钰侧头，对上顾安担忧的目光。

　　“能站直吗？”顾安眨眨眼，“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扶着他的胳膊，孟钰看着挺壮比他还高，顾安清楚自己肯定抱不动，背的话，咬咬牙上两层楼没问题。

　　他无声叹气，果然失血还是得好好养，昨天力气挺大，今天爬几层楼梯出一脑门冷汗，直接变成大学生体质了。

　　孟钰顺着他的胳膊站直，笑了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笑得太勉强，导致顾安目光里的担忧更甚。

　　“一起抬上去。”孟钰说。

　　顾安一脸不赞同。哪能让不舒服的人抬重物，他捏捏孟钰的手腕，托着人往上走。

　　像是保护易碎物品，一步一步挪，站在6楼门口，厉声嘱咐：“进去坐着，别晃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