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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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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祠堂,云欢跪在蒲团上,神色郁闷不乐,不甘道:“我又没做偷鸡摸狗的事,为什么不能出去?”

“竖子还敢顶嘴!”云父严声呵斥,回头对仆从道,“拿家法来,是老夫近年太过纵容你,叫你无法无天,只知偷玩享乐,到如今罔视宵禁,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仆从正要去后房拿,被一双素手挡住,“咳咳……老爷,欢儿还小,不比琦儿,你便绕过他这回。”

云母挑开珠帘,缓步而来,一手挡住去拿家法的仆从,另一只手用帕掩住唇,低声咳嗽,是病侵已久之兆。

云欢眼眸瞬间亮起来,“阿母!”云母对他宽慰一笑,眉宇间却病气与哀愁交织。

云父不为所动,冷哼道:“也是你杯弓蛇影,妇人之仁,把他养在内院惯成这般纨绔,今后你也莫再与我提琦儿,眼下不说寄儿、啸儿,只比他大半岁的芳儿,哪个不比他嫡公子强?”

云母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颤,良久俯首委身道:“妾谨遵教诲,日后一定对欢儿严加管教。”

回到主院,云欢坐在榻上,狐狸眼耷拉下去,像泄了气的小鹌鹑揉酸痛的大腿,想要碰一碰青紫的膝盖,又被云母止住。

云母弯腰替他抹药膏,下手极尽温柔,眼神却悲而痛。

云欢没看懂,只问:“阿母,我不过晚上出去玩了一会儿,阿父今日为何那样凶?”

云母放下药膏,直起身看向窗外,不答反问:“欢儿,你还记得你大哥是如何身死的吗?”

当今天下,门阀士族垄断政权,豪强地主吞民敛财。一个小地方的豪强地主若想合法合理地搜刮民脂,每年必须向地方门阀士族缴纳高额私贿。

如果有藩王镇守,还要派出一子或两子去做幕僚,士族则嫁女通婚。

言是幕僚通婚,实为人质。如此藩王、门阀士族、豪强地主紧密相连,唇亡齿寒。

五年前,执掌上邪等地政权的吴王在地方广纳贤士充作幕僚,其中便有云欢的亲大哥云琦。

成为幕僚并不是坏事,若是干出一番实绩,日后被举荐入朝,钱权兼得是天大的荣耀。

年仅十二岁的云欢很是敬仰这位亲大哥,他大哥自幼被称作神童,才气远近闻名,为人又温良恭俭,是真正的君子,所以后来顺理成章进入吴王府。

不料过了半年,他大哥忽然要请辞,云父大怒动了家法叫他回去,云琦不为所动。

几日后,他大哥暴毙于吴王府,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吴王派人来吊唁,赏了一些金银珠宝作安抚,只称误食了仆从放的毒食秽物,已将仆从处死,此后便没有下文。

“还记得。”云欢双目耷拉下去,继而悲愤道:“他们吴王府好歹是一方藩王,府中的仆从竟那般不小心,害得大哥他......”不忍再继续说下去,云母身体不好,云欢担心说太多惹她心中难受。

出乎意料之下,云母不似方才在祠堂的落寞,反而平静道:“傻欢儿,那些都是吴王的饰辞。”

“阿母,你的意思是…是我大哥的死另有隐情?!”云欢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霎时睁大了眼眸。

云母握紧他的手,温柔地拍了拍云欢的手背:“琦儿心思细腻,入吴王府后步步小心谨慎,绝不会犯误食那样的大错。”

她柔和苍白的面容闪过隐晦的暗色:“你大哥,必是发现了吴王某些异动,不愿合污被灭了口。”

看着云欢合不拢嘴的惊诧,云母叹息道:“欢儿,上邪近来不太平,老爷担心你才罚你,你也莫怪他,日后要酉时前回来。”

“阿母……已无所求,只愿你万事平安。”

呼啦??

寒风被明瓦与楮皮纸相间的窗棂拦下,云欢怕冷,用锦被将自己团成一小堆,烛火影影绰绰,照亮他手中的话本。

换作寻常时候,云欢这时已然看得乐不思蜀了,可不久前云母那番话始终盘亘于心头,像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他。

云欢没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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