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2 / 2）

沈照夜一剑斜刺而来。

越昭将撼岳往身前一横，剑锋擦着锤柄掠过。

沈照夜忽然收剑，脚下一转，准备从越昭右侧逼近。

可越昭已经先一步转过身来，沉重的锤柄稳稳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照夜眼中浮现出一点惊讶，“你很会应付快兵器。”

越昭点点头，“三师姐天天拿枪戳我。”

沈照夜：“……”

台下的江晚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越昭倒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

她说的都是实话。

三师姐虽然每次都很有分寸，但练习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随便放水。

越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三师姐手下撑过五招时，高兴得当天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更有信心了些，“照夜，我要出招啦！”

“好！”沈照夜立刻凝神。

越昭深吸一口气。

《龙象负山功》在体内运转，灵力沿着经脉流转，沉入四肢百骸。

她握紧撼岳。

脚下一踏。

第一式锤法骤然展开！

没有花哨的变化，也没有漫天翻飞的锤影。那柄漆黑的巨锤只是随着越昭的动作，稳稳向前。

可就在锤势落下的瞬间，沈照夜忽然察觉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力量。

仿佛迎面压来的不是一柄锤子，而是一整座山。

沈照夜眼神微变。

她原本准备以霜降剑接下这一击，再顺势卸力。可剑锋刚刚与锤势相触，她便立刻改变了主意。

好重！

霜降剑发出一声清鸣。

沈照夜手腕轻转，剑锋斜斜引开锤势，身形随之向旁边掠去。即便如此，那股沉重的力量仍然震得她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麻。

撼岳落下。

石台上的阵纹骤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沿着台面荡开。

程真人端着茶壶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越昭，又看了看那柄大锤，“……确实是柄好锤子。”

沈照夜落在数步之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抬起头，眼睛更亮了，“好重的一锤！”

越昭高兴地点头，“是吧！”

她还忍不住补充：“我练了好多年呢。”

沈照夜认真道：“很厉害。”

越昭笑得眉眼弯弯。

被一个真正喜欢钻研剑术的朋友这样称赞，感觉还挺好的。

沈照夜重新举剑，“再来？”

“来！”

这一次，沈照夜不再试图正面承受撼岳的力量，她开始更加灵活地变换位置。

剑光忽左忽右，时而轻点锤柄，时而从锤势边缘掠过。

她想看看，越昭的防御究竟能稳到什么程度。

越昭则始终不疾不徐。

她握着撼岳，脚步稳稳落在石台上。

有时以锤柄格挡，有时借着锤头的重量，将迎面而来的剑势逼向一旁。

偶尔沈照夜试图近身，她便转动长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她并不急着追击。

因为她知道，自己追不上沈照夜。

既然如此，不如先守住。

沈照夜的剑很快，越昭的锤却很稳。

剑光像风。

锤势像山。

风可以绕过山石，可以掠过山林，也可以在山间寻找细小的缝隙。

但山自有山的沉稳。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原本还有人觉得，这场切磋的两人身形差不多，兵器却差得如此悬殊，想必很快便能分出胜负。

可看了一会儿，众人才发现，越昭虽然很少主动出招，却始终没有被沈照夜逼乱脚步。

她甚至没有因为剑势太快而慌张。

每一次格挡，都稳稳当当。

闻人策看得十分认真，“她的重心一直很稳。”

石磐安点头，“而且那柄锤子的长柄，恰好能替她守住很大一片范围。”

江晚棠望着撼岳，眼睛发亮，“不过能把那么重的锤子用得这样灵活，本身就很不容易了。”

谢知微安静地看着台上。

片刻后，她轻声道：“她很有耐心。”

众人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越白忽然动了。

她刚才一直跟在越昭身边，看着沈照夜的剑光来来去去，早就有些按捺不住。

如今见沈照夜又一次从侧面逼近，白白立刻想起了方才碧玉蟒借棍突击的模样。

她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白虎猛地向前一跃。

越昭恰好准备横过撼岳，挡住沈照夜的剑，结果白白突然从锤柄前方扑了出去。

越昭吓了一跳，“白白！”

她连忙收住锤势。

沈照夜也立刻停剑，向后退开一步。

白白扑了个空。

她轻巧地落在石台上，回头看向越昭，越昭也看着她。

一人一虎面面相觑。

越昭迟疑道：“……好像不是这么配合的。”

白白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她刚才明明觉得时机很好。

沈照夜忍不住笑了，“没关系，再试试？”

越昭想了想，“好！”

于是两人重新站好。

白白这次决定换个办法。

她不再急着扑出去，而是等越昭挥动撼岳时，准备借着长柄的支撑跃起。

这一次，她倒是看准了锤柄的位置。

可越昭正好要调整重心，撼岳的长柄随之向旁边一转。

白白前爪刚刚搭上去，便发现自己预想中的落脚点忽然挪了位置。她赶紧收爪，落回地面。

越昭也赶紧稳住撼岳。

一人一虎又对视了一眼。

“……”

白白的耳朵慢慢向两侧撇开。

越昭忍着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看来真的得回去练练。”

白白轻轻哼了一声。

她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事情比想象中难得多。

明明那条碧玉蟒做起来就那么自然，怎么轮到自己，连踩个锤柄都不顺利呢？

越昭想起陆明霁与碧玉蟒方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配合，也不由得更加佩服他们了，“他们一定练了很久。”

白白点点头。

沈照夜等她们重新站好，才笑着问：“还要继续吗？”

越昭看了看白白。

白白想了想，主动退到了石台边缘。

她决定先看着，等回去练好了，再来试。

越昭点头，“那我继续啦！”

沈照夜重新举起霜降剑。

这一次，她的剑势比先前更快了一些。

越昭也认真起来。

她知道，自己若只是一味格挡，迟早会被沈照夜找到破绽。

于是，在沈照夜又一次试图绕到她身侧时，越昭忽然改变了握锤的姿势。

撼岳的长柄在她掌中一转，原本沉沉落下的锤势，竟顺着身体的转动重新扬起。

第二式！

这一式不似第一式那般沉重直接，它借着前一锤尚未散尽的力道，带动整个锤身回转。

锤头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宽阔的弧线。

沈照夜原本已经看准越昭收锤时的空隙，正准备向前。可她忽然发现，那道空隙竟然随着锤势回转而消失了。

她立刻收住脚步。

霜降剑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