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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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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一只竹蜻蜓,有时是街上买来的小木偶,还有一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盒会蹦的蚂蚱。

结果蚂蚱跑了满屋。

陈妈妈追着他们两个收拾了半天。

越昭忽然想起这件事,“二哥,你还记不记得那盒蚂蚱?”

越临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蚂蚱?”

“就是你带回来,结果全跑了的那盒。”

“有这回事?”越临望天,“我怎么不记得?”

越昭眯起眼睛,“那我去问娘。”

“哎,别。”越临赶紧拦住她,“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翻旧账?”

越昭笑得不行。

两人沿着回廊往前走。

越临说起昨日婚宴上的趣事,说某位长辈喝多了酒,非要拉着越衡讲他小时候的糗事,结果越衡好不容易才脱身。

越昭听得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越临忽然停下脚步,“昭昭,累不累?”

越昭一愣,“不累啊。”

“那就好。”越临点点头,“前面有个台阶,你慢点。”

越昭低头看了一眼,那不过是廊下再寻常不过的一级石阶。

她抬头看向越临,“二哥。”

“嗯?”

“我现在筑基了。”

越临愣了一下,“哦,对。”

他低头看看那级台阶,又看看越昭。

片刻后,自己也笑了。

“习惯了。”

越昭原本还想说什么,听见这三个字,却忽然没了取笑他的心思。

小时候她身子弱,走远一点便容易疲倦。

越临带她出门,总要留意脚下有没有石头,路是不是太长,太阳会不会太晒。有时玩得正高兴,他也会忽然想起来,问她要不要坐下歇一会儿。

如今她早已不需要这些照顾了。

可越临似乎还没完全改过来。

越昭想了想,故意往前跳下那级台阶。

“你看,没事。”

越临看着她,忍俊不禁,“行行行,知道你厉害。”

越昭得意地背起手,“那当然。”

越临笑着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饿不饿?”

越昭:“……”

她转头看他。

越临理直气壮:“这个总能问吧?”

越昭终于笑出声来。

“能。”

午后,越昭在父亲的书房里见到了雪团。

白猫正趴在窗边晒太阳,它如今仍旧是一身蓬松的白毛,团起来时像一团刚揉好的棉花。

越昭刚进门,雪团便抬起头。

“雪团!”

越昭眼睛一亮。

白猫听见她的声音,耳朵动了动。下一刻,它从窗台上跳下来,几步跑到她面前。

越昭蹲下身,将它抱了起来,“好久不见。”

雪团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越昭笑着摸它的脑袋,雪团的模样倒没怎么变,“爹呢?”

书桌后传来一声轻咳。

越昭抬头。

越青正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

“爹。”越昭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越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雪团,“你倒先瞧见了他。”

“雪团离门近嘛。”越昭抱着白猫走过去,“爹,您今日不忙了?”

“忙完了些。”越青放下册子,“昨日人多,没顾得上问你,在宗门里过得如何?”

“挺好的。”越昭在旁边坐下,“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很好,我最近还学了不少炼丹的东西。”

越青点头,“那便好。”

越昭看着父亲,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爹。”

“嗯?”

“您上回给我传讯,是不是又用了好几日?”

越青的动作顿了顿,面不改色道,“传讯灵器不太顺手。”

越昭忍着笑,怀里的雪团忽然动了动。

越昭低头。

雪团正望着她身旁,耳朵微微向后压着。

越昭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越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身体里浮现出来,正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雪团。

一虎一猫对上了视线。

越白歪了歪头,雪团往越昭怀里缩了缩。

越白似乎觉得这只小小的白色动物很有意思,慢慢凑近,想闻闻它。

雪团立刻伸出一只爪子。

啪。

软软的肉垫抵在了越白鼻尖上。

越白停住了。

越昭:“……”

越青:“……”

雪团保持着这个姿势,神情十分严肃。

越白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它又小心地往前凑了半寸。

雪团的爪子也跟着动了半寸。

越昭终于笑出了声,“越白,你别吓它。”

越白回头看她,似乎有些不解。

它明明什么都没做。

越昭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雪团没有你那么大,你轻一点。”

越白听了,也不知道明白没有,索性在旁边卧下来。它将下巴搁在前爪上,仍旧眼巴巴地看着雪团。

雪团见它不再靠近,终于慢慢放下爪子。它从越昭怀里跳到桌上,谨慎地绕着越白走了半圈。

越白的尾巴轻轻一动,雪团立刻停住。

越白又不动了。

雪团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最后,它凑到越白身边,飞快地闻了一下它的耳朵。

闻完便跑。

越白一下子抬起头,兴致勃勃地想跟过去,雪团立刻跳上了窗台。

越白站在窗边,不远不近地看着它。

雪团在窗台上坐好,慢慢舔起爪子。只是舔一会儿,便要抬头看看旁边那只大白虎。

越青看着窗边的两只伴生兽,摇头笑了笑,“雪团平日里在府中自在惯了,倒是难得见它这样。”

“越白只是想跟它玩。”越昭替自家白虎解释,“它平时见了新鲜东西都这样。”

越青点点头,目光在越白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女儿身上,“这半年在宗门里,修炼可还顺利?”

“顺利呀。”越昭答得轻快,“我最近在练《开山七式》,师父说先把前两式练扎实,不必急着往后学。”

“那便好。”越青端起茶盏,想了想,又问:“平日里练得很辛苦吧?”

越昭眨了眨眼,“还好。”

她想起自己刚开始练锤时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刚练的时候,胳膊有点酸。现在好多了。”

越青听了,没有立刻接话。

他自己也是修士,只是资质算不上好,修炼多年,如今仍停留在炼气中期。他自然知道,修行并不是坐下来运转几遍功法,修为便能轻轻松松涨上去的事。

更何况,女儿年纪还小。

当初送越昭入长生宗时,他盼的是她能有一副康健的身体,往后平平安安地长大。

谁能想到,不过几年工夫,她竟已经筑基了。

说不骄傲,自然是假的。

可每回听见她修为又有精进,越青高兴之余,也总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昭昭。”

“嗯?”

“修炼是长久的事,不必事事争先。”

越昭抬起头。

越青看着她,语气温和,“爹知道你有出息,也知道你师父待你好。只是若有累的时候,便歇一歇,不碍事的。”

越昭笑起来,“爹,我今天就没练。”

“哦?”

“睡到日头照进屋子才起来,早饭吃了不少,上午还去找大哥和嫂嫂聊天。”

越青听得笑了,“那倒是过得自在。”

“可不是。”越昭笑眯眯地应道。

越青看着她,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说。”

越昭忍不住笑,“爹,娘也是这么说的。”

越青一顿,“是吗?”

“嗯。”

越昭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娘让我好好吃饭,二哥让我走路小心,您让我别练得太累。”

越青听完,笑着摇了摇头,“那看来,我们说得都差不多。”

“才不一样呢。”

越昭抱着膝盖,笑眯眯地看他,“不过我都记住了。”

窗边,雪团已经重新趴了下来。越白在窗边卧下,时不时抬头看看它,似乎还没放弃和它交朋友的念头。

越青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那只大白虎,眼底的笑意始终没散。

他这一生修行缓慢,曾经也有过许多不甘心的时候。

可如今坐在书房里,看着女儿神采奕奕地同他说话,他忽然觉得,那些旧日的遗憾,也没有那么要紧了。

傍晚时,越昭终于见到了忙完的母亲。

王春意正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叠昨日收下的礼单。见越昭过来,她便把礼单合上,“今日都去哪儿了?”

越昭掰着手指头数,“先去了大哥那里,和嫂嫂聊了会儿书。后来碰见二哥,跟他走了一段路。下午又去找爹,还见了雪团。”

王春意听着,笑道:“倒是忙得很。”

“可不是。”越昭在她身边坐下,“我今天都没练功。”

王春意看了她一眼,“歇一日也不妨事吧?”

“当然不妨事。”越昭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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