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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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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昭觉得自己说“带着”撼岳爬山,属实是误用“带着”这个词了。

事情还得从一炷香前说起。

那时她刚来到抱朴峰山脚下,精神抖擞,信心十足。

直到她把撼岳从体内取了出来。

轰!

一声巨响。

地面猛地一震,附近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林间几只正在觅食的小兽也受了惊,转眼便逃得没了踪影。

越白原本正悠闲地跟在她身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四只爪子几乎同时离地。待看清落下来的是什么,她才重新站稳,转头瞪了越昭一眼。

越昭顾不上安抚她。

她正低头看着面前的深坑。撼岳静静躺在坑底,乌沉沉的锤身没有半点损伤,周围的泥土却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

越昭沉默片刻。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柄锤子的分量。

她蹲在坑边,伸手握住锤柄。

其实越昭对自己如今的力气,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她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这个境界若是放在修仙界,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若是放在凡人之中,便已经是极其了不得的修为了。

她父亲越青便是炼气中期。

当年在将军府时,越昭没少见父亲练武。寻常兵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便是极沉重的石锁,也能轻易举起。

以凡人的标准来看,炼气中期的修士,已经足以称得上武力顶尖。何况她这些年还一直修炼《龙象负山功》,日日登山,从未懈怠。

越昭握紧锤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力一拽,撼岳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又换了个姿势,双脚抵住坑边,腰背绷紧,双手一起发力。这一次,锤柄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越昭眼睛一亮。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只是自己把锤柄周围的泥土蹭掉了一层。

她不由得陷入沉思,难怪当初师父看见她选中撼岳时,神情那么微妙。

越昭决定加上功法试试,这次虽然只挪动了一点点,但确实动了。

越昭顿时来了精神,原来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重新站稳,双臂环住锤头,缓缓运转《龙象负山功》。灵气沿着经脉流转,逐渐贯通四肢百骸。

随着功法运行,越昭只觉得体内的气血仿佛也随之活跃起来,原本已经有些酸胀的手臂重新生出了力量。

她咬紧牙关,向后退了一步。

撼岳终于动了。沉重的锤头一点一点从坑底挪出,底下的泥土被挤得向两旁翻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越昭心头一喜。

有用!

她不敢松劲,继续运转功法,双脚踩实地面,慢慢向后挪动。

一下,又一下。

撼岳终于被她从深坑里拖了出来。

越昭松开手,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撼岳。从坑底到坑边,总共不过几步距离,她却觉得自己刚才像是搬走了一座小山。

越白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

越昭伸手摸了摸白虎的脑袋,“别急。”

她说,“这才刚开始。”

越白眨了眨眼睛。

越昭转过头,望向抱朴峰蜿蜒而上的山路。

这些年,她不知道走过这条路多少回。

从前身体虚弱时,爬上一小段便得停下来歇息;后来修为渐长,脚步也越来越轻快。可今日,她却有种久违的感觉。

眼前这座熟悉的山,又重新变得高不可攀了。

越昭深吸一口气,再次抱住撼岳的锤头,《龙象负山功》缓缓运转。

她向后迈出一步,撼岳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痕。

再迈一步。

又是一道。

越昭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拖着撼岳,朝山路走去。

越白跟在一旁,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绕着她打转,后来见她半天也走不出多远,索性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趴下,支着脑袋看她忙活。

一道歪歪扭扭的深沟从山脚延伸过来,十分醒目。

准确地说,她是在拖着撼岳爬山。看着身后那道歪歪扭扭的深沟,越昭觉得自己活像一头不太会犁地的牛。

越昭不太想停下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来,重新拉动撼岳可能又需要很大功夫。

她也知道今天肯定是爬不到山顶的。

那能爬多高就爬多高吧,越昭想。

越昭一步一步向上挪动,虽然缓慢,却始终没有停下,《龙象负山功》在她体内持续运转。

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极限,功法的运转似乎又能唤醒身体深处的一点潜力,让她不知从哪里再找出几分力气。

起初越昭还会留意自己究竟走了多远,后来她便顾不上了。

手臂酸胀,双腿沉重,腰背也渐渐疼了起来。她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全身的筋肉被牵扯着,仿佛稍一松懈,便会立刻散架。

越昭咬着牙,忽然觉得,自己从前身体不好,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在忍受身体的不适这件事上,她很有经验。

这些年,她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疼痛和虚弱,也早已学会分辨,什么是寻常的疲惫,什么是身体发出的警告,什么又是真正危及性命的征兆。

眼下虽然难受,却还没有到不能承受的地步。

经脉里的灵气仍在平稳流转,心脉也没有异常。除了浑身上下都在抗议,倒没有什么真正危险的迹象。

没什么大事,越昭在心里安慰自己。

虽然难受,但是死不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再走一步。

她又向前挪了一点,撼岳沉重的锤身从山路上缓缓拖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越昭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察觉到了身体里的变化。

最先发热的是四肢。

那股热意从紧绷的筋肉间生出,随着《龙象负山功》的运转,慢慢向身体深处蔓延。

随后是经脉。

灵气流经之处,仿佛有一道道温热的细流穿行。起初还算柔和,渐渐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起来,流转得越来越快。

再后来,连骨骼深处都隐隐发起热来。

越昭觉得自己仿佛被放进了一口大锅,锅底的火还在不断添柴,锅里的水却迟迟不肯沸腾。

她每走一步,那股热意便更盛一分。

《龙象负山功》仍在运转,越昭察觉到手中的撼岳似乎也有了些变化。

这柄巨锤依旧沉重得惊人,但随着功法的流转,锤身深处仿佛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与她体内的灵气遥遥呼应。

那感觉十分奇妙。

并不是撼岳突然变轻了,它仍旧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身后。

只是越昭隐约觉得,自己每一次发力时,撼岳似乎都在回应她。

仿佛她拖着的并不是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而是一座沉默已久、终于愿意稍稍应答的山岳。

越昭心中微动。她想仔细分辨那股气息,可此时身体里的热意已经越来越盛,连思绪都变得有些迟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本白皙的手背已经涨得通红,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细看之下,皮肤表面竟然渗出了几缕极细的血丝。

越白也发现了不对。

白虎原本还在旁边慢悠悠地跟着,此时却不再趴着看热闹,而是站起身,绕着越昭转了两圈。

她凑过来闻了闻越昭的手,又抬头望着她,低低叫了一声。

越昭勉强笑了笑,“没事。”

越白显然不太相信。

她又叫了一声,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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