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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它问了一个问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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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又轮到姚子安守前半夜。

炉子熄了,屋里冷。她把手拢在灯罩边上烤,窗外的霜气把玻璃蒙了一层白。没有风,四下里静得很。她坐了一会儿,眼皮沉下去,又撑起来。撑到交接的时辰,她起身想去叫裴思横,站起来这一下,人已经站在石室里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头有灯。头灯戴在她额上,光柱扫过去,就是塌方后头那一间石室,四壁湿漉漉的,地上的水渍反着光。有个四五岁年纪的小孩子在哭。扎两个小揪蹲在她面前抹着眼睛,她脚边一颗玻璃弹珠滚进了石缝里,她够不着。

姚子安弯腰把弹珠抠出来递过去,孩子不接,哭得更凶,说头绳也丢了。

灯柱尽头有个洞。洞口的黑暗动了一下。

一条蛇从洞里游出来,不紧不慢的游到孩子脚边,把什么东西叼走了,拖进洞里又出来再拖。一件一件,都是些头绳铅笔之类的小零碎。蛇把东西码在洞口那堆蜕下的蛇皮上,码得整整齐齐,跟攒粮食一样。

姚子安举着头灯往那堆上照。

蜕皮堆得有一人高,白的灰的盘在一处,多年的物件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件是新的活着旧的了。

那东西在洞里被供得太久了。供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后来索性把它忘了。它自己还记得。没人送供品进来,它就自己攒。攒这些人世上的小零碎,攒得仔细耐心,攒了一百多年,攒出这么一座小山。

孩子不哭了,仰起头看她,脸模模糊看不真切。

"你的东西找不回来了。"孩子说。

姚子安有些差异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颗弹珠在她掌心里化了,变成一粒旧纽扣。她瞳孔放大,握着纽扣的手抑制不住地颤。

石室的空气冷了一下。

她抬起头。

头灯的光柱尽头,石室顶上的阴影里,有两点竖着的亮光,一点一点的正从黑暗里睁开。

在她头顶,不知看了她多久了。

那两点竖瞳在顶上的阴影里挂了很久,一动不动。

姚子安也不动。她仰着头,让头灯的光直直照上去,照见石室顶上一片一片的暗色鳞光。鳞光从顶上垂下来,顺着石壁往下淌,淌过蛇蜕堆的后头没入黑里。她看不见这东西的全貌,只能确认一件事,它很大。

黑暗里,那东西盯着她半天开口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的调子都是现拼的,拼得很吃力,它试着试着自己就换了调,最后定在年轻的男声上。

"姚……凤……来……"

姚子安心里一跳。

"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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