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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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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星,内务库房。

赵婉在灯下把那枚新结摊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回魂结已经变了。

旧结是逆时针的死结,像三根指头绞在一起,怎么解都解不开。新结是顺时针的,活结,每一圈都松松地搭着,但拿起来的时候,绳自己绷得笔直,像一个指南针,往某个方向极轻地坠。

她跟着那个方向走。

库房最深处的旧柜她翻过很多次。木门松了,铜把手上全是手汗留下的绿斑。她绕到侧面,把脸贴上去,慢慢摸柜背。木板很厚,有几处纹路像被反复摩挲过,磨得发亮。她顺着那几道纹路往上,摸到了一个极浅的突起。

暗格。

赵婉屏住呼吸,她用手指把它撬开,里面只有一块布帛,叠成很小的方块,颜色已经发黄。她拿出来,在灯下展开。布帛上写满了楚巫符文,墨色极淡,像用笔蘸着水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晕开,只剩下一点灰影。

她的手摸上去。

指尖发麻,像有极细的电流从布帛里渗出来,沿着掌纹往里钻。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提示,但她“知道”了。

七音。

钟室。

陈氏。

三个词,凭空出现在意识里,像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被布帛上的符文从很深的泥里拽了出来。

她翻到布帛末尾。那里有一个手印,很小,像女人的手。五指张开,按在布帛上,连掌纹都拓得清清楚楚。

赵婉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比了一下。

她的手指长出半指。

不是原主。

是更早的人。

赵婉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布帛折回原样,放回暗格。在合上格板之前,她的指尖摸到了格板边缘的三道极细的刻痕。三道短竖,很浅,像用指甲划的。划得随意,但每一道之间等距,像在数什么。

一。

二。

三。

她记住了位置,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观星台。

刘彻一个人站在星图前。

王邈已经退下去了。

案上那个青灰石片崩了一角,裂痕从中间那道劈到边沿,像被什么从正中间砸过。

刘彻的右手一直揣在袖中,他在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看。指尖发麻,像血已经流不到那里了。他慢慢弯了弯手指,每一个关节都还听使唤,但触感很钝,像隔着一层很厚的布在摸自己。

他把手收回袖里。

“阵自己会走。”他说。

声音很轻,像说给星图听,像说给自己听。

星图上北境那块空白没有变化,东边的灰也停着。但刘彻知道,阵已经不在北境了。从那半声钟响开始,它就离开原来的位置,开始沿着两千年前它自己走出来的那条路,往中央星方向来。

他叫王邈回来。

“北境专责组,派人去副阵核心区。”刘彻说,“接阵。”

“怎么接?”王邈问。

刘彻的手指在石片裂痕上停了一下。

“让陈去。”

王邈应声。

退到门口时,刘彻又说:“给内务库房下条令。赵婉三日内清点所有楚巫相关器物,造册送观星台。一件都不许漏。”

后勤总署。

卫伉坐在工位前,后颈忽然烫了一下。像有人拿热水袋贴了一下,他猛地回头。身后是过道,没有人。

他转回来,掌心浮起一层极薄的汗,汗里混着一点极淡的气味,楚茅草混着旧木,比昨天更浓了一点。他抽出一张纸巾,极快地凑近鼻子闻了一下,然后用力擦手心。纸巾揉成团,被他攥在掌心,没有急着扔。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

锁煞咒在松。

他能感觉到。

不是痛,是一种“松”。

像勒在肉里多年的细线一根一根地断,每一根断掉时,他的身体就热一分,发热期会提前,而且他开始能感觉到楚巫器物的方向??不是位置,是“那边有东西”。像闭上眼睛后,有某种极淡的拉扯,从城北观星台的方向、从更远的北境方向,若有若无地牵着他。

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坐直了。

林默的消息还没回。他不能等了。

军工总署。

卫不疑坐在工作台前,屏幕上的后台日志一条接一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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