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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邈从下面上来,报了几件事。

南面通道的符纹没再亮,温度没有再降,石台附近的地砖上结了一层薄霜。督查组在北境总指挥部没走,但也没有进封禁区。北境专责组在37号阵地外围做了两组采样,没靠近工事。

“赵婉今天去了观星台后面。”王邈最后说,“在后侧小门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刘彻没有回头:“让她看。”

“要不要加锁?”

“不用。”刘彻说,“她看得越多,走得越快。”

王邈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观星台里静下来。

刘彻一个人站在星图前,很慢地伸出手,把石片拿起来,放在北境空白上。石片纹丝不动,但他的手微微震了一下,像石片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极轻,极冷。

“阵在人在。”他对着星图说,声音压得很低,“阵亡人亡。”

他把石片收回袖中,手指在裂痕处极轻地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它还没碎。

赵婉从观星台下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走在监察院外的那条长街上,街面很阔,风从北边卷来,把她的袖口吹得贴在手腕上。她忽然停住脚步。

监察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卫伉,她认得他的背影。另一个穿灰袍,四十来岁,瘦,手里拎着一只极薄的公文包,正侧头跟卫伉说话。赵婉不认识他,但看两人的距离,不像是上下级,也不像熟人。

像两个人在极冷的天里互相借火。

她的右手指尖动了一下,画了半圈。

她就那么站着,隔着半条街,看卫伉的侧脸。他的轮廓被西斜的光打得很窄,像被什么从背后压过一道。赵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往外顶,像那个小门外面的风,不响,但冷。

卫伉没有看见她。

他说话时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像在确认什么。

赵婉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她记住了那张脸。

后勤总署。

卫伉坐在工位前,调出内务库房的入库记录。他回到总署后没有直接查楚巫器物,而是先走了一条最不显眼的路径:旧档库。内务库房每季度有一次集中归档,电子版和纸质版并行,但电子版比纸质版晚三天。他找到三年前那批入库记录的电子版,打开,翻到“北境封存物”分类。

那一页清单对应的物品是“星历739年由北境运回中央星的楚巫器物共七件”。但七件器物的具体名称和现状全部被涂掉了。

涂得不薄,但能从边缘看见几道旧字的笔锋。卫伉盯着那些被涂掉的字看了一会儿,数了数。

七件。赵婉在打结的那根红绳,算不算其中一件?

他关掉页面,把关键信息转成暗记,发给卫子夫。末了加了一行:内务库房赵氏有疑,已让林默查。

发完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椅背。

楚茅草的味道又来了,很淡,像从衣服缝里渗出来的。他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个味道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身体的某个地方还在极轻地颤,像锁煞咒在提醒他:那个人碰到的东西,和你有关。

军工总署。

卫不疑坐在工位前,屏幕的光照在他下颌上。

姓陈的昨天清了后门记录,改了几段访问时间戳。

卫不疑知道。

他今天打开假文件,盯着第一页的数据看了一分钟,然后在某一行支出数列上改了一个数字。改得极轻,连旁边的备注都没动。保存,关掉,后台上传。

他没法确定姓陈的能看见什么,但如果姓陈的在通过后门看他的操作,这个被改过的数字会像一颗珠子,自己滚进对方的眼睛。

你来找我,我就给你一个方向。

卫不疑把工作证从脖子上取下来,反过来,把假文件的最新数据峰值坐标写在证套内壁。

很小的字,只有他自己看得清。

然后他重新挂上工作证,像什么都没做过。

皇宫。

刘据坐在案前,新药方的药汤还没凉。太医院的医官按他的意思加了一味“清心提神”的散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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