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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索玛的往事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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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顶一下!”特里克喊,“援军马上到!”

可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没有援军。只有谁能多站一会儿。

萨沙还想换弹。

一道光从侧面打来。极快。不是箭,也不是子弹。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元技。她只感到脚下被什么一推,整个人从崖边翻了下去。

风从她背后灌进来。

她没叫。

因为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芙莉娅。

“我们还要开宴会。”

“桌上全是马卡龙。”

“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手,想抓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只有雪。只有越来越快的风声。世界在她眼前从白变成更白,从亮变成更亮,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洗掉。

“萨沙??!”

特里克扑了下来。

他抓住了她。

两个人在雪崖边滚出去很远。萨沙能听见他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一处。是好几处。像有人把几根旧柴在湿雪里同时踩断。等他把她放下时,他的两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萨沙的声音在抖。

“因为你是我们的支柱。”特里克说。

他痛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笑了一下。

“那些士兵,看着你站在高处。你比他们小。可你比他们还敢朝前站。你是贵族,却愿意把命放在和他们一样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肯冲。”

“可你的手……”

“没事。”特里克说,“我还能回后方写信。可你,不能停。”

“特里克……”

“去吧。”他说,“我走不了了。可你还能。你替我把这条线,往前再推一点。”

萨沙没说话。

她只把那条已经很旧的、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披风,盖在特里克身上。

“我会回来的。”她说。

“我相信。”特里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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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好几天,军队没再推进。

每到夜里,后方会响起歌声。不是军歌。是那种旧旧的、从很远以前传下来的小调。士兵们围着火,小声地唱。声音又低又稳,像从每个人最不愿意示弱的那部分里慢慢飘出来。

“迎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我们互相鼓励,互相帮助。”

“唱响属于我们的无畏战歌。”

萨沙坐在帐篷口。

油灯昏黄。她不唱。她只是听。听着听着,就想起母亲,想起特蕾莎,想起那尊立在广场上、却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的雕像。

“好想吃姐姐做的马卡龙。”她小声说。

然后她闭上眼。

远处的炮火还在响。

像有人在天边不停敲一面很旧很旧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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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指挥所里,一封信被递到了上校手里。

上校看完,很久没说话。

“要去告诉她吗?”一个副官问。

“告诉她吧。”上校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让她第一个知道。”

“是。”

传令兵拿着报告,朝萨沙的帐篷走。

雪又下了。

把那段路铺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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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洛利方向。

蛇族的法术从天上落下来。不像熊族那样从正面冲。他们总在夜里来。先打一阵很冷的雾,再从雾里放出许多像蛇一样会拐弯的元技。军医所设在离前线不远的坡后。说是所,其实只是几块旧布和几根木头撑起来的地方。

芙莉娅已经三天没有真正合眼。

伤员一批接一批。有被炸断腿的,有被烧坏的,有的脸已经认不出样子。她跪在血水里,给人包,给人缝,给人说“你会没事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没事”里,有多少能真没事。

“撑住,你们一定要撑住。”她说。

“绷带!快!这边还有!”

“别睡。你听我说。你的孩子还没出生。你不能睡。”

一个极年轻的士兵躺在她腿上。

他的一条腿没了。一条胳膊也没了。可他还醒着。他望着她,像要从她眼睛里,再看一眼已经回不去的家。

“我在想……我和我妻子有个约定。”他说。

“我们刚结婚时,她说,像我这种打鸡蛋能打出三个黄的人,命一定硬。一定能从战场上回来。”

“我信了。”他说。

“我打了这么久。躲了那么多次。可我觉得,我运气好像用完了。”

“不会。”芙莉娅说。

“你听。炮声远了。你会被抬回去。你的妻子还在等你。”

“我胸前……有封信。”士兵说。

“帮我寄到第三城区66号街,第12栋。告诉她,信里夹一朵红蔷薇。她认得。”

“你会自己回去寄的。”芙莉娅说。

“我……可能不行了。”

士兵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眼睛里有光。”他说,“像她。”

然后,那光从他眼里灭了。

芙莉娅没动。

她只把那只还睁着的眼睛,极轻极轻地合上。像怕重一点,就会把他最后那点笑也弄碎。

她从他的护甲里,取出那封已经湿了一半的信。

她没等到战争结束,就在那盏很暗的灯下,把信看完了。

阿米卡: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为维多利亚死在战场上了。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女孩叫布里特妮。男孩叫辛安。

阿米卡,我还记得我们结婚那晚。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你穿着旧婚纱,我穿着旧军装。我们牵着手。神父说,你们会白头到老。我当时还不信。我只是觉得,能娶到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你总说,我打鸡蛋能打出三个黄,命一定硬。我每次想起,都笑。

可原来,运气是有重量的。它背着我走了这么远,今天终于背不动了。

请你为我唱首回魂曲。不要哭。你一哭,我在那边也不安心。

孩子,爸爸没来得及看你一眼。

可爸爸真心爱你。你的出生,会给我们家添一道新的光。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可维多利亚不能没有我们这些人。等你们长大后,会从书里看到,我们曾经怎样在雪里、在火里,把维多利亚的命一点一点抢回来。

你们要记住,每一个守卫维多利亚的人,都是英雄。

你要多帮妈妈干活。她身体不好。别让她一个人搬重的东西。别让她太累。如果她骂你,就让她骂。她只是太想我了。

等红蔷薇开的时候,替我插到墓前。

??你的父亲

芙莉娅看完时,脸上已经全是泪。

她没去擦。

因为又有新的伤员被抬进来了。

可就在那一刻,她做了个决定。

她不再只当救人的人。

她要去前面。

像那些躺在雪里的士兵一样,为维多利亚打。

像那个再也打不出三个蛋黄的年轻人一样,把自己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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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洛利的夜,像一口倒扣的锅。

炮火是红。元技是蓝。蛇族的咒光从半空落下来,像雨。芙莉娅冲进战场时,四周正有几个营被冲散。她一边治疗,一边扯着嗓子喊:“别退!稳住!别把后背留给蛇!”

没人问她为什么来。

因为没人来得及。

蛇族发动了集体元技。

天空忽然亮得不正常。那些光不是从哪一点来,是从整片头顶压下来。它们绞在一起,像一头从旧夜里醒来的火兽,正张开口。那不是人的力量。是一座城、一个种族,把几十年压着的恨,全碾成一道法术,砸下来。

“挡不住!”有士兵喊。

“天啊??!”

芙莉娅回头。

她看见那些脸。年轻的。脏的。怕的。可他们没有一个先跑。他们只看着那团光越来越近,像在看命运本身。

“天佑维多利亚。”

芙莉娅朝前走了一步。

“故乡的红蔷薇,是我家乡的足迹。”

“元技?圣御。”

她展开双手。

一道极薄极白的光从她身上升起来,在所有人头顶张开。不是墙。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像把整个夜都反向撑开的幕。那团火撞进来。没散。没弹开。它全数流进了芙莉娅的身体。

她看见萨沙了。

看见那个小女孩,站在更早以前的长廊里,提着小裙子喊她姐姐。看见马卡龙。看见红茶。看见夕阳。

“萨沙。”她轻声说。

“对不起。”

“我失约了。”

然后,白光吞掉了一切。

等回过神来的士兵再往前冲时,佩洛利的阵线已经垮了。不是被炮火打垮的。是像有谁在那一刻,把所有人心里的怕,都变成了敢死的怒。

“维多利亚必胜??!”

“天佑维多利亚??!”

喊声像从地底涨起来。

佩洛利,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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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芙莉娅,也再没有回来。

那份报告是很多天后,由一名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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