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破阵子(1 / 2)
几个月前,绥州。
苏晏在周彻到西北之前,先一步见到了梁冕。
寒夜无声,帐中烛火飘忽拖出狭长的影。怀远将军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唇边多出一点戏谑:“我还以为,楚明瑜打完你之后做贼心虚,不敢放你出征了。”
苏晏没理会她的嘲讽,问:“虏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和军报上差不多,虏人和西博两路进军,主力现在在广武卫附近。”
广武卫位于河曲关和黄龙关之间,若顺河南下,过谷山口,可至黄龙关西关城。
“他们在绥州试探了几回,没讨到便宜。”梁冕平静道,“眼下长河已经飘了浮冰,过两日估计要下雪,虏人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往广武卫的东进更像是疑兵。”
两人的视线落回地图,梁冕忽然笑:“苏指挥使怕死吗?”
苏晏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
“别误会,我也是为苏指挥使着想。”梁冕抬手轻轻划过地图,“我会从这里打出去,和河曲关前后包剿。”
"而苏指挥使有另一条路要走。"
她的指尖落向地图上另一个点。
“西博人由迭州向原州东进,你和梁旭领精骑赶去陇州卫,截断西博和虏人的联系。”
苏晏看向地图上那座边城,崇山起伏间,仅一条红线蜿蜒而过,指向关外的荒漠。
那是他们要走的路。
一旦梁冕围剿失败,北虏退向河西,到时候腹背受敌的,就会变成苏晏。
梁冕平静看着他,烛火映在眼里,照见幽深的墨色,风平浪寂,无悲无喜。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只派梁旭领兵。”
“但是周彻拿到的军报,会让他们领兵去陇州。”苏晏皮笑肉不笑扯了一下嘴角,“梁将军既舍得自己弟弟,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会速战速决。”梁冕语气没什么情绪,“事成之后,还请苏指挥使遵守承诺,帮三关追回应得的军需。”
“这是自然。”
苏晏的视线在地图上停了片刻,忽然皱眉:“谷山口地势狭窄,大军无法施展,你不担心虏人在此设伏?”
梁冕闻言笑了一声:“的确是个好计策。”
“不过苏大人不必担心,等到出兵时,山口的虏人怕是没能力再碍事了。”她眨眨眼,狡黠一闪而过,笑,“还得谢谢苏大人送来的帮手。”
苏晏听罢也不再多言,转身要离开时,忽然听见梁冕问:“江初宁还好吗?”
他掀帐帘的动作顿了一下,季秋末的夜风灌进帐里,吹得烛火仓皇飘忽,刺骨的凛冽与萧条。他抬眼看向星河高远的天幕,众星罗列夜明深,迢迢遥望平野空阔。
山原旷荡,连悲喜也坦荡豁然,留不住微藐的优柔悱恻,怊怅一晃散在风里。
苏晏面无表情回头看了梁冕一眼,讲。她在很安全的地方。
原州,河曲关外。
寒月明辉,照见山河缄寂的枯影,前几日原州落了场薄雪,霜白覆上城头,河面也终于显出明镜一般的平整光滑。他们在这天寒地冻的冷风里熬了数日,终于等来了梦寐以求的天时。
打头的前锋部队踏冰渡河,小心翼翼借着夜色遮掩,绕到了离长河远些的关城东面。
月光悄无声息映着墙上的薄霜,旌旗无风低垂,照见幽然的冷寂。他们在关外监视数日,早注意到,这里城防最松懈,驻守的将领也是个年轻的生面孔,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虏人才要动手,火光凄厉撕破长夜,铺天盖地的箭雨袭向这群不速之客,短暂的惨叫和死寂后,城内守军竟主动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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