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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大都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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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兰夕随母亲去了东宫。

阔阔真在园囿射场新设了斡耳朵,白毡为衣,穹圆如覆钵,账外金线浅浅流动。帐内二柱承顶,北设锦褥卧榻,四壁垂着狐貂帷幕。

帐中布下数具红漆矮木食案,案高不过一尺,沿帐中心的大火塘两侧环列。地上遍铺厚毡与锦褥,北榻前另置一张稍宽主案,几案上摆摆着酪浆、干果、奶食。

火塘的火烧得正旺,烘得帐中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气判若两个天地。

来赴宴的有八位贵女,皆是朝野拔尖的名门姝色。有的穿着银狐皮的窄袖袍,有的披着貂裘斗篷,头上珠翠环绕,腰间玉佩叮当,打扮得华贵无双。

兰奚只穿了一件家常的灰鼠袍,坐在一溜儿的狐袍貂裘中间,毫不起眼。

“妹妹,你和姨母也来了。”一位眉眼温婉端雅的少女朝她走过来,坐在她和母亲旁边,“你什么时候回大都的?”

“昨日方才回来。”兰奚笑着应了一句,说话的人是她姨母漠源公主的女儿阿剌真,比兰奚大两岁。

“听说昨天铁穆耳殿下还去城外接你了?”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少女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派天真烂漫。

“阿塔你倒是消息灵通,表哥顺路罢了。”兰夕微微一笑,端起酪浆抿了一口,阿塔是亦乞列思部首领昌王的女儿,亦乞列思部是开国勋贵部落,世代和成吉思汗的后人联姻,漠南五大强部之一。

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阔阔真笑道:“今日天好,咱们不如射柳为戏?”

“所言极是。”阿塔第一个接话,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咱们蒙古儿女,可不像他们汉人一般娇弱,只会吟诗作对、琴棋书画。”

众贵女纷纷附和。

“把昨日大汗赏的宝物拿出来。”阔阔真吩咐道。

侍女捧上一只锦盒,盒中是一把嵌红玛瑙银柄的短匕,匕首出鞘,刀刃汪着一泓清潭般的寒光,映着帐外的雪光,寒气凛凛。

“谁拿了头名,我便将这御赐的宝物与她。”阔阔真将匕首收回鞘中,搁在案上,笑意温婉,目光却在兰奚面上停了片刻。

兰夕感受到舅母的目光,却并未回应。

“妹妹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阿剌真低声笑道。

“哼,待会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阿塔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眼睛却一直盯着兰奚。

两人皆视兰奚为劲敌,兰奚无奈一笑,不置可否。

园中插着一排柳枝,柳枝中段,削去外皮,露出白木,枝尾系五彩织帛。

游戏之人驰马射断柳枝,在马不停蹄奔跑的时候,俯身伸手接住落下的断枝织帛,此为优胜,若是只射断、没接住,次一等,若是没射断柳枝,再次一等,这便是大都贵女们喜爱的射柳游戏,

北风穿苑,悬枝随风晃动不定,冬日枯柳质地干脆,比春夏射青枝更难命中。风一吹,枝条便偏了寸许,三箭里头能中一箭已是好手。

众位贵女跃跃欲试,阿剌真率先出手,策马缓驰,一箭精准射断枯柳枝,引得围观女眷们低声称赞,可惜她没能接住彩帛。

阿塔剌紧随其后飞骑而出,搭弓射箭,弓弦轻震,枯枝应声而断,她顺势俯身接住飘落的彩帛,动作利落潇洒,引来一阵喝彩,她得意洋洋朝兰夕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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