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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阿莱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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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读完初中,我的成绩也考不上高中,我的童年也草草结尾。

十六岁,未成年,没有人愿意收我,我被人介绍到工厂,没日没夜的加班,最终换来的也只是被克扣,所剩无几的工资。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守着外婆留下的房子过了一年又一年。

没钱就去打两天散工,不想打工就待在房子里睡觉,睡到天昏地暗,头疼欲裂,口干舌燥,爬起来喝口水,抽根烟,饿了就出门随便吃点。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没有人需要我。

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

直到白应怜的降临。

初次见面她像什么呢?

像棵小草。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她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可她有妈妈。

穿着不合适的衣服,麻木的神情,我第一次在一个孩子身上看见这样的神情。

想想,我该感谢那天本想装作没看见又退回来的自己,我带着她去吃了一碗面,她大概很久没吃过饭,吃的有些匆忙,不顾面到底烫不烫。

我没有吃,只是看着她,她很瘦小,身上有伤,看得出是棍子打的,但她没有流露出像其他孩童该有的胆怯,眼底空落落的。

之前便听邻里说过,附近搬来一对母女,欠了债。

我没有同情怜悯的心,也不是什么圣人。

吃好后我便付了钱,出门离开,没再管她。

但从那以后,我便多出一条小尾巴。

找不到活干时,我也会去捡些废品,那年整天没人讲话,自然也不在意捡废品会不会被人瞧见,被人看不起。

或许是因为早就没有那些不值钱的自尊,又或许在我的世界里没人认得我。

那条尾巴总是跟在我不远的地方,我低头捡瓶子,她也跟着捡,等走到收废品的地,她便会跑过来,把袋子里捡到的瓶子倒出来。

老板扫了我们两眼,他问,“一块的?”

我沉默了很久,淡淡说了句,“不是”

说完我朝她看了眼,本以为她会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但她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就这样一次两次,她跟着我捡了很多次废品,夏天,垃圾桶味道很冲,我受不了那种味,只捡些路边的瓶子,她却去捡垃圾桶附近的,像闻不到气味一样,大概是因为她够不到垃圾桶里面的,如果能够到,她或许能翻很久。

我记不清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感情,我又请她吃了一顿面。

这次她倒没有吃的像第一次那样急,等面凉些,才开始动筷,我没忍住笑了笑,觉得这孩子可爱。

从那之后,我们成了朋友。

跃进里的巷子时常能看见我们两人的身影,我们并不像其他朋友那样有着说不完的话,我不喜欢吵闹,况且我也没什么话跟一个小孩子讲。

我们经常蹲在一起发呆,一发呆我便会陷进自己的世界,等回过神来,再看身边的人,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有时我也在想,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有着自己的小世界。

但后来我发现她没有,她只是安静的蹲着,什么都不想。

在遇见白应怜第二年的冬天,我病了,浑身无力,将自己困在不足六十平的房子里,日夜颠倒。

有时摸着自己并不发烫的额头,我也时常在思考,我是否在生病,对日子没有一点盼头,蜷缩在地上,静静盯着窗外昏暗的天,我又陷入自己的世界。

然而,我的世界也在崩塌,原本属于我的极乐世界,绿荫丛生的游乐园,开始凋零腐败。

我变成一只苍老的蝉,薄翅皱缩耷拉,抓不住杨树的枝干,腿脚不停打滑,鸣叫声也断断续续,嘶哑破碎,腹部的发声器慢慢停摆,我从树上直直坠落,落地后四肢轻微蜷缩着,渐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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