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21理想者(1 / 2)

加入书签

塞西莉亚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头汗涔涔的,壁炉中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经拂灭了最后一丝余烬,房间里冷得人不敢呼吸。

又是那个梦。

埃琳娜又一次在她眼前消失。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没有被裂隙吞噬,反而陷入了一片朦胧的黑暗中。

有人在追赶,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如垂涎的毒蛇般迫近。

她在梦中不停奔跑,胸腔被心脏撞得生疼。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脚步声总能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

哒、哒??

不紧不慢,像变奏曲,穿插在她疯狂律动的心音间。

“咚咚??”

门外响起了几下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塞西莉亚的思绪。

“小姐,该起床了。”女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塞西莉亚张了张发干的下唇,她的嗓子在发疼。

“……”第一个音断在喉咙里,没能成型。

口腔里某个位置因为拉扯隐隐传来刺痛,那里的黏膜破了块皮,她有些自虐似的舔了舔,疼痛让她皱起了眉。

不过好在??“进。”??她从疼痛中夺回了声音的控制权。

低眉垂眼的女仆们依次有序地进了房间,她们把几套备选的衣裙放在一边,着手整理房间。

她们轻手轻脚,生怕惹得她不快。

萨利曼大小姐从乡下庄园病愈回归,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圣斯卢奥。

仆人们对远道而来的大小姐充满好奇与畏惧,但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她。

塞西莉亚下床,踩进柔软的鞋子里,素色睡袍的裙裾拖过地毯,女仆们替她拉起了窗帘。

窗外的天色仍是漆黑一片,离得远,塞西莉亚只能从玻璃的反光上看见自己的脸。

苍白的脸颊,冷淡的眉眼,以及没有血色的唇;额前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黏腻地粘在她的脸颊和侧颈上,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似乎要与外面的黑夜融为一体。

难怪女仆们如此怕她。

她朝着窗户走近了一步,额头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可怜的女仆们又被她这怪异的举动惊到,一时面面相觑,干活的手脚放得更轻了。

塞西莉亚的房间位于艾卡伦城堡西侧,一栋独立的尖顶高楼上。

作为圣斯卢奥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西部城区。

圣斯卢奥不是一块平原,而是像一级阶梯似的向西落下去。

主城区地下遍布排水管道,星罗密布四通八达,日夜相继地将所有城市污水都送向最西端的西伯区。

那里是大批流民和半兽人的聚居地,天上永远飘浮着遮天蔽日的浓烟与煤灰,地上永远淌着散发臭味的污水,城民的手里永远看不到一块干净的面包。

萨利曼家族最大的矿脉就坐落在那里。

从这里远眺,掠过一大片黑压压、完全与夜色相融的棚户区,就能看到位于圣斯卢奥西伯区永不落下的、地平线上的“太阳”??西伯矿场。

灯火昼夜不息,明亮如同白昼。

萨利曼家族那么多矿场,唯独这一座的管理者不是出自萨利曼族系,而是流亡到西伯区的平民。

多么令人介意啊。

昨日的宣言似乎犹在耳边。

过往的记忆也如碎星一般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

多年的一个仲夏夜,风推树浪,萤火点点,头顶那片藏青色的天鹅绒布上,星子如珍珠般点缀其间。

她记不清那会几岁,只记得王庭广场前窜起数米高的篝火,记得内侍们脸上的笑,记得歌声在甜得发腻的梦里轻轻地唱。

木柴噼里啪啦,埃琳娜迎着夜风张开双臂,女王的冠服被吹得鼓起,如同旗帜猎猎作响。

她说风琴和竖笛要从夜晚奏到天亮,说星星也会加入到欢歌和舞蹈。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