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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崇这一去,遇恩好几日耳根不得清净,她娘和大姐为生辰宴失礼懊悔不已。
“娘也真是的,哪有当面说人家老的,没打听清楚就胡乱说话。”
苏晴微把做好的夏袍比在遇恩身上,遇恩同她夫君身量相当,从领口看到前襟再到袖口,确定无误收回叠放,白眼翻到她娘身上。
“如今好了,人家不来了,你的鸳鸯谱泡了汤。”
柳婉华正缝袖笼,搁下针线直起腰肢,“他面皮黑么,瞧不出真章,说话又老成,任谁来瞧都是三十几。事后诸葛亮谁不会,你年轻眼力好,也没见你一早提醒。”
两人吵来吵去没找到祸首,齐刷刷看向遇恩。
“恩宝,你说是谁的错。”
遇恩托腮看窗外阴白的天,魂不守舍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心。”
柳婉华哪里能死心,鄢崇二十八岁就做了按察佥事,文武双全,英姿倜傥,可不就是苏远川的年轻化身。
这种男人她知道,最疼老婆了,一万个里面难得碰上一个。
唯一可挑剔的地方就是皮肤有些黑,不如苏远川,风里来雨里去哪怕已人到中年,仍是个玉面儒将。
“囡囡,该不会你还在惦记瑞王?”
倏地提起李浚修,遇恩神思一荡,“不知道他在宫中好不好,他娘待他很坏,他性情又软,急起来就要哭。”
没一个字是柳婉华爱听的,她将她肩膀扳过来,“嫁人好比投胎,大意不得,鄢大人这种人才是你的良配。什么叫他不喜欢你?使些手段哄得他心软,总会喜欢的。”
遇恩哭笑不得,“他才不会喜欢我。”
“净是胡说,不喜欢你,为何替你爹的案子奔走?”
遇恩戏谑一笑,“能为什么?他喜欢我爹呗。”
柳婉华眨巴两下眼睛,向后一跌,险些栽倒,还好遇恩接住了。
她揽着娘的肩膀笑,“爹可是他心中天下头号英雄,对爹的仰慕之情如同滔滔江水,比起那些门生故旧还要真心。”
柳婉华轻声一叹,重新捡起袖笼来缝,“罢了,他生得黑漆漆的,以后有了孩儿也是黑漆漆的。再说年纪也太大了。”
苏晴微收好衣裳回头笑,“哟,方才是谁说他和恩宝般配,一会子工夫就跑出那么多短处来了。”
“是不般配么!大八岁,不似少年夫妻有话聊,倒像半个长辈。”柳婉华孩子气的噘唇,“你爹大我一岁,你大你夫君一岁,上下一岁才是正正好。”
遇恩脱口,“那同岁呢?”
柳婉华指头点她一下,“同岁的好,但不能是瑞王。你没听鄢大人的小厮说么,京中到处都在传瑞王开春就要完婚了。你趁早打消那念头,回头难过的是你。”
说着说着眼圈儿红了,“别犯傻,咱们又不是没人要。”
遇恩忙迎去哄,后知后觉娘着急忙慌点的鸳鸯谱是为这个,她蹲下,两手捂住柳婉华的手,“嫁人有什么好?我不要嫁,一辈子清清静静守着你们过日子,也算我的造化。”
苏家如今家道中落,已是经穷了。
柳家自柳老爷告老,再没人从举业上发家。遇恩那三个舅舅不过守着祖业过活,更因苏远川的牵连,连捐官都无人肯帮。
娘家婆家无人得势,遇恩的婚事成了柳婉华的心病。
她摸着遇恩的头发,一动便滚落眼泪,“是不该嫁,嫁个半路被抄家流放的,耽搁姑娘的前程,还不如一早就不嫁不生,你们三个托生在娘肚子里,福没享几日,净受罪了。”
遇恩反来安慰,“不嫁人有不嫁人的去处,朝廷兵源紧张,兴许哪日开了女子当兵的先例,我冲杀出去挣一份军功,咱们家又能东山再起了。”
柳婉华破涕为笑,指头戳得她脑门向后仰,“从小就是跑山猴没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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