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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上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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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部长也这样说。”

沈老师笑了一下,翻开她的乐谱。“但不要因为学会等待,就把自己的方向也收掉。你现在有几处太谨慎,像是先确认别人同不同意,才决定要不要继续。”

岑韵重新看向乐谱。从音乐会之后,她一直在练习如何不让自己的声音过于突出。可一味减少存在感,并不等于真正合作。

沈老师在其中一段旁边写下记号。“明天从这里重新开始。该听的时候听,该放的时候放。两件事不矛盾。”

接下来两个星期,岑韵几乎每天上午去上课或练琴。沈老师没有让她准备更多曲目,只反复处理几个乐章中的声音层次和节奏选择。

“在日本演出的时候,有人给你提过意见?”一次课后,她忽然问。

“有。”

“老师?”

“也有同学。”岑韵想起迹部发来的那两条信息。

“他说得准吗?”沈老师问。

“有价值的部分很准。”

“那就听。没有价值的部分不用听。”

很像迹部本人。

爷爷的书法课安排在晚饭以后。

第一天,他让岑韵写“永”字。岑韵认为自己至少还记得基本笔画,真正落笔以后,第一横却比预想中重。

爷爷坐在旁边看完,拿起另一支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先把位置放对。该重的时候自然会重。每一笔都争着出头,整个字就散了。”

他说完,把笔递回给她。岑韵重新写。第二次的第一笔轻了,后面的结构却显得过于谨慎。

爷爷摇头。“你又把它写得不敢动了。”

“那到底应该怎样?”

“自己看。”爷爷没有直接示范第二遍。

岑韵只能把前两个字放在一起比较。

一个太急,一个太收。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大提琴声部第一次刻意降低音量时,奈央说她像努力把自己塞进墙里。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爷爷。

爷爷并不了解交响乐团,却很快明白了奈央的意思。“你这个学妹说得比你清楚。”

“她很喜欢用奇怪的比喻。”

“能说明白就不奇怪。”

每天一页的书法最终变成了每天半小时。

爷爷不要求她写复杂内容,只让她反复练习结构。横竖撇捺如何互相让出位置,又怎样支撑整个字。

奶奶偶尔端水果进来,看见两个人对着一个字讨论很久,只会说:“她刚回来,你别把暑假变成上课。”

爷爷回答:“你看她多认真。”

练琴与写字很不一样。

钢琴的声音落下以后便会消失,只能依靠录音重新确认。墨迹却会一直留在纸上,所有犹豫、过重和失去控制的位置都十分清楚。

她开始理解爷爷为什么坚持让她练楷书,而不是写更容易表现个性的行书。

自由必须先知道结构在哪里。

这句话没有人直接说出口,却存在于每一张被留下来的纸上。

回到上海以后,岑韵与美绪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

美绪最关心的是夏令营到底像不像学校上课。

??暑假为什么还要做小组展示?

??因为是夏令营。

??夏令营不应该是吃东西、做游戏和晚上讲恐怖故事吗?

??我们的晚上要整理采访记录。

??这叫暑期补课。

岑韵给她发了一张小组在街区调查时拍的照片。

美绪很快回复:

??看起来还是很好玩。东京今天三十五度,我已经不想离开空调。

除了美绪发来的信息,游泳社的同学偶尔也会给她分享最近的消息。

??佐藤老师说你回东京以后补测四百米。

虽然她没能现场观看网球社的全国大赛,但忍足会告诉她比赛结果。

全国大赛第一轮结束的晚上,岑韵刚写完当天的书法,便收到他的信息。

??第一场赢了。没有人受伤,景吾也没有临时改变计划。

岑韵看着最后半句。

??为什么特意说明迹部没有改变计划?

??因为你一定会问比赛有没有出现意外。

??我本来只准备问比分。

忍足发来一个并不相信的表情。

他没有详细描述比赛,只简单说了谁上场,以及队伍整体状态不错。

她知道冰帝所有人都把全国大赛当成重新挑战立海大的机会。只要继续晋级,他们或许会在后面的赛程再次相遇。

几天后,她正在上海音乐学院的琴房练习,手机在休息时亮了起来。

忍足只发了四个字。

??我们输了。

岑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牧之藤?

??嗯。止步十六强。

这一次,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在后面补充轻松的句子。

岑韵走出琴房,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给他回复。

??你们还好吗?

忍足过了很久才回答。

??不能算好。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不愿意离开球场。?户想继续练接发,岳人说至少再完成一组体能,长太郎已经把发球筐重新搬出来了。连慈郎都没有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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