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2 / 2）

在漫长的时间中，年年被凡人奉为山神。他们为她修庙宇，建牌坊，但更多的想要实现自己的私心。

浑浊的愿望无法积累功德，厌倦了的年年不再出世，每天缩在自己构筑的结界中发呆。

然后，她和这一代的守山人芸枝见了面。

凭借法术，年年知道芸枝是山下富户余家的独生女。儿时的芸枝衣食无忧，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在十六岁那年，余老爷出海时出了事，留下妻女独自面对家中的豺狼亲戚。

芸枝的娘亲重病不起，原定入赘余家的未婚夫婿也趁机落井下石，和她的表妹眉来眼去。

最后，余夫人的尾七才结束不到三天，沦为孤女的芸枝便作为名义上的守山人被送到了山里自生自灭。

或许是同病相怜，等年年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将退烧药送进了芸枝的口中。

正当年年想要离开的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芸枝本能的寻求温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说实话，这个怀抱并不柔软，还有点硌猫，可年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挣开。

躺在芸枝的怀抱里很安心，很像阿娘将自己埋在肚子下的感觉。

最后，年年闭上了眼睛，准备将这个捡来的人类养起来。

*

但年年没想到养个人类这么麻烦。

十七岁的姑娘从小被娇养，生活能力很差，现在的家务能力还是最近练出来的。淋雨了会生病，饿久了还会变瘦，总让年年觉得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捡来的人类给养死了。

这让年年的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优秀的猫妖会捕来足够的猎物养活人类，既然养了，就要养好。

有时年年还会偷偷下山，变作人类去换取生活用品。

平日里芸枝总是亦步亦趋的喊自己“山神大人”，每天醒来的时候看不见自己就会呆呆的，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那尊泥塑的山神像，直到年年露面后才露出欣喜的笑容。

年年嘴上嫌弃，心里还是受用的。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芸枝的撸猫服务，养了个人类，回去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期待。

慢慢的，她开始允许芸枝喊自己的名字：年年。

那个被当作栖身地的结界里也多出了一栋小房子，芸枝说这是她和年年的家，只要有她在，年年在回家的时候永远有人在等。

听见这话的时候，年年感觉胸口闷闷的，她故意扑进了芸枝的怀里，将自己的气味重重留在芸枝的身上。

“人类，你现在再也不是没有猫养着的野人了。作为高贵的家养人，无所不能的山神大人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芸枝搂着年年笑了，显然没有将她的话当作一回事。自己本就一无所有，现在的好日子就像偷来的，怎么敢奢求更多。

但冷场也不太好，思来想去，芸枝凑近年年的耳边轻声说道：“那就成为我的家人，有生之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这个玩笑般的愿望被年年记在了心上，她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将其中一条悄无声息的融进了芸枝的体内。

八尾猫一族一向重诺，愿望许出去了，怎有不兑现的道理。

哪怕许愿的是个寿数短暂的人类。

*

这样温馨的日子过了六十二年，久到芸枝的青丝尽白，背部佝偻。

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里，芸枝送了年年出门，之后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