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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黄粱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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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霖府中一片惨然。

龙骧卫确如夏戢所言训练有素,屋子里可以看出翻动的迹象,但并不凌乱,简单动手便能复原。不过任谁也没这个心情。

杨霖平生不好美色,府库也无余财,只有书房,自然地成了搜查的重点。凡是他的笔迹几乎全被收走,以至于杨霖自己也要回忆半晌才能确认那些东西里究竟还有无利害相关的哪怕只言片语。

他在窗前负手站立良久。相较于他表现出的安静,他现阶段的心腹年成可谓坐立难安。

他还年轻,并不像杨霖那样经历过大风大浪。他的印象里主子一向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今日罕见地一言不发。

年成在屋子踱步了几个来回,实在忍不住想要询问对策,这时从天空坠下一只飞鸟、笔直地落在了窗外的院子里。

杨霖只是垂眸望了一眼。但对年成来讲,这无疑又是敲在心头的一记重锤。杨家被围得水泄不通,莫说人走不出去,这是连上方飞过的鸟都会被当场射杀。

飞鸽传书……年成心中的这一丝火苗还未燃起就遭到无情地掐灭。

他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家主子身上。

他立在杨霖身后,声音如琴弦被拨动,不停地颤抖:“主子可想到办法?”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杨霖必然会思索破局之法,不想主子终于开口,确是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你可听过名将白启?”

年成先是惊愕,继而迅速在脑中回忆。他出身低微,就没上过学堂,后来跟着杨霖,索性杨霖一贯强调“办事要动脑子”,得闲也会多教导两句。

白启他听主子提过。那是古时的一代名将,功勋卓著,但是嗜杀,就是已降的战俘也尽皆坑杀,后来因事得罪君主被判了死罪。白启战功累累,起初不服,后来伏诛,死前悲叹:坑杀降卒,该有此报。

那么主子因何会突然提到白启?

年成算是为数不多的熟知杨霖的人。他忽而想到了一种可能,令他如遭雷击:难道主子是认命了?

不,困兽犹斗,他还不想死!年成更加慌张,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想要在纷乱的头绪中找寻最后一丝生机。

“不会的,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喃喃念叨:“虽然我们的信送不出去,但是毅王府与后宫也必然得到了消息,对,只要殿下和宜妃娘娘……只要他们能赶在钦差到达之前……”

杨霖转身,冷峻地接过他的话:“只要赶在钦差到达桓阳之前杀人灭口?”

年成瞪着眼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就像从前干过的那样。

杨霖冷笑:“你还是蠢。陛下若无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将广南县令的密奏公之于众的。他既然公开,就说明钦差至少已经抵达。”

年成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了下去。他几乎软倒,这么说,他们死定了!

反观杨霖,死到临头,也并不颓唐若此。他重新面向窗外,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这其中有对人生的唏嘘,他站在终点回望过去的四十个年头,可谓大起大落:他曾出生贫苦,终而爬到高位……他曾杀人不眨眼,终究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闭上眼时那些冤魂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闪过。夜路走多了,或许早该有撞鬼的自觉。

但杨霖毕竟是杨霖,就算是死期将至,自怨自艾也不是他的作风。他还有几个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

首先,依然是:谁是幕后主使?目的为何?前一个问题终究难于确定,他只能锁定几个最有可能的人选,现如今又增加了一个一直为他所忽略、今天又重新进入他视野的边地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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