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21毅行(2 / 2)

加入书签

山路渐陡,队伍拉得很长,前后隔了百来米,偶尔传来说笑声。

盛清棠带着相机停停走走,有鸟拍鸟,没鸟拍树啊花啊之类的,还能顺带拍几张江畔的丑照。

“之前你们是演给我看的?”周衡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山林里到处都是大树,遮天蔽日的,太阳根本晒不进来。风一吹过来,带着树叶和青草的清凉。

盛清棠被冷到了,打了个寒战。

“嗯?”她摆弄着相机,许久才侧过脸道:“你说什么?”

“江……畔?”周衡落下这两个字后一边看着她眼睛的光亮,一边等着她张口给个合理解释。

“是啊,演给你看的。”盛清棠利落大方,这句话说完时她还扯了扯嘴角,好像演戏欺瞒的人是他一样,“追人用点小手段不很正常,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行。”就一个字,没有追问,甚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你不生气?”她放下相机,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

周衡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肩胛骨的轮廓显现在黑色T恤上,“为什么要生气?我魅力大吸引些小姑娘很正常。”接着他搬来盛清棠的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况且人小姑娘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是吧?”

盛清棠差点一踉跄摔倒,“好不要脸。”

山路蜿蜒向上,土路被前几天的雨水泡得半干不湿,踩上去有种不踏实的绵软感。前面的人声渐渐远了,他们俩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山里蚊子成灾。在外面的胳膊、脚踝,甚至衣领、袖口的缝隙,全是进攻的突破口。抬手一拍能打死两三只,蚊子滚滚的肚皮被拍破后凝结的血立刻粘在了皮肤上。

半个小时手臂就冒出好几个红肿的包,又红又痒。

盛清棠是吸蚊体质,反观周衡,手臂白花花的,只被咬了一口。

盛清棠无奈摇摇头,果然蚊子是分得清甜妹和冰山的,那咬的一口估计是蚊子尝了尝味儿。

他不好吃,当然没蚊子咬了。

“岛岛!你带了花露水吗?”

此刻他们落了十几二十米,川岛听到有人叫自己后反头停下了一会儿,二人隔空喊话打着手势。

川岛终于会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淡黄色的花露水,“自己过来拿。”她停下脚步道。

她跑起来的姿势有点笨拙,相机包在胯骨上一颠一颠地响,长焦镜头像个晃荡的炮筒。

周衡慢慢沿着石道走,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那个蚊子包,小小一个,不痛不痒,像是这片山林留给他的唯一记号。

盛清棠很快就跑回来了,手里攥着那瓶花露水,“给你喷一点儿。”

周衡接过花露水,往手臂上随手抹了两下,空气里立刻炸开一股刺鼻的薄荷混着驱蚊胺的味道,把山林里原本的青草香冲得七零八落。

盛清棠突然停下来,举起相机对着右侧的树冠一通猛拍。周衡收不住步子,差点撞上她的后背。他往后退了一步,顺着她镜头对准的方向看去,是一只灰褐色的鸟,个头不大,羽冠微微翘起,正蹲在一根横生的枝桠上歪着脑袋往下看。

“红耳鹎。”盛清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神圣的东西,手指却按得飞快,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周衡看着她。她拍照的时候整个人是紧绷的,肩膀微微耸起,下颌收得很紧。

“周衡你看!”盛清棠把相机挪了过来,头顶一撮黑色尖羽,眼睛下面有一搓红彤彤的毛,像块小腮红。

盛清棠拍了十几二十张,最后一张是红耳鹎发现偷拍后转过了身,用红毛屁股对着他们。

她拿着相机的时候,是鲜活的,具有生命力的。

“好看。”周衡说了两个字。

盛清棠合上相机,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法喜寺藏在半山腰里,从毅行路线拐出去,要下一段长长的石阶。

黄墙已经隐约可见了。墙头爬满了薜荔,叶子密密匝匝,远远看去像给黄墙穿了一层绿色透气针织衫。寺门前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枝叶蓊蓊郁郁地撑开,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荫。

古寺檐下一只小猫收着尾巴坐在青石柱上,眼里有远方有江湖。风一吹,花盆里的三角梅晃了晃,这位武艺高强的大侠也打了个哈气。

法喜寺门票十元一张右手边是斋堂,饭票五元,凭券吃饭。

“周衡,我们等会再吃饭,现在人多,”她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把他往摸字墙的方向带。

黑底金字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整面墙刻满经文与祈愿。盛清棠走上坡,这里的字不用跳起来就能摸到。

“摸个“安”字,平安顺遂,摸“幸”字,幸福美满。”盛清棠轻轻抚过这些吉祥字,满心欢喜,转头却看到周衡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淡淡地看着。

“周衡你不摸吗?”她笑着问。

“我不信这些。”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下一秒她扯住他的衣角,不由分说地拉到墙前。

她扫了一眼,找到了一个适合周衡的字,她抬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摁在了墙上,她的手,也贴了上来。

热的,炽热的。

“周衡摸“发”字,财源滚滚,金玉满堂。”她眼尾上扬,嘴角一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微笑却把今天的好天气全藏在了眉眼间,“周衡摸“安”字,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她颤出了一整个春天都不曾有的生机勃勃,“周衡你还想摸什么字?”

“幼稚。”周衡慢慢把手垂下,语气像是经过春天缓和的积雪,冷和暖交织。

摸字墙上来是天王殿。

圆通宝殿供奉着观世音菩萨,殿额“圆通宝殿”笔力沉厚。后悬“圆融无碍”梅花篆匾,禅意深邃。

只有这块地方才可以燃香上香。

盛清棠许愿时,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呼吸放得很轻柔。周衡站在她身侧,同样手持香火,却未曾望向佛龛。

树叶簌簌响,万千片绿叶齐齐松动,在空中跳了一段轻飘飘的舞。

排队领斋饭的学生少了很多,但斋堂还是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素菜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热气。

还剩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每人一个大碗,一碟菜。菜有三样,都是素炒的,看起来清清淡淡,味道却出奇地好。笋干是嫩的,豆腐吸饱了汤汁,青菜炒得脆生,油盐都恰到好处。

盛清棠端着碗找了半天位置,最后在斋堂角落的一张小方桌旁坐下来。周衡跟着她坐了对面。

后桌是两个年轻情侣,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