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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马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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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二,距封后大典举行还有七日。

本来全长安都在准备这场可喜可贺的喜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宫内,任谁都不敢在这种时候扫了皇帝的面子,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中。

可在两天前,定国长公主在曲江月灯阁上办了场马球会,对着长安城的所有达官贵人都发了邀帖,其中自然也包括未来的皇后,王晚晴,以及那位自入长安以来,始终低调的容峥。

不管是为了巴结也好、为了凑热闹也罢,长公主的邀贴自然是要去的。

马球会当日,虽是六月燥热,但曲江边上草长莺飞,阳光明媚。

曲江池边杨柳依依,几只游船漂浮其上,乐师在船上弹奏雅乐,伴着这风景,也是心旷神怡。

马球场上,穿着各色各样骑马服的男男女女骑着骏马,手持马球棍,如一阵风般在赛场上驰骋。

随着抡圆马球棍,木质马球被击飞,在碧绿的草地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对方球门发方向,看棚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看棚依着球场四周的地势搭起,东侧最高的一座看棚上搭着青罗帷幔,帷幔四角系着金铃,半卷着,彰显着主人特殊的身份。

里头设了桌案,摆着冰镇过的樱桃和酥酪,主座两边站着两名宫女,手持长柄团扇,替里头送着凉风。

沈琼华端坐在座位上,一袭湖蓝的纱衣,颜色略显成熟,首饰并不多,却也不显寒酸,反倒简单大方。

她垂着眼,看着马球场上肆意策马飞驰的少男少女,唇边浮着笑意。

只听“哐当”的一声,木球再次穿过拱门,该组合的彩筹又添一枚,已然集齐三枚,而对方唯有一枚孤零零的彩筹,先得三筹的一方胜出。

腰间系着浅粉衣带的少女翻身下马,袍子上沾了尘土也不在意,随手将马球棍递给了最近的侍女,朝着帷幔下喊了一声:

“殿下!您方才看见没,最后一球可是我打的!”

敢如此大胆和沈琼华讲话的还有谁,自然是上次在春日宴上大出风头的萧玉珂。

沈琼华的脸上绽出明媚的笑意,望着她笑道:“不过第一局,彩头都还未定下,你就这般着急上场,不觉可惜吗?”

萧玉珂奔到她的看棚下,宫女将她扶了进来,还为她备了雅座,送上冰饮解渴。

她拿着帕子擦去额上细汗,双眼亮亮的,折射出清澈的光,笑说:“殿下这话便差了,若只是为了彩头,这场马球打得多无趣啊。”

面对她的略显无礼的亲近,沈琼华却连一句责备也无,反倒是也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一边看棚内的贵女有些人拿起团扇遮住了脸,将心底的不悦按下。

萧玉珂的出身实在是平庸,区区从七品县丞,若这不是长安城,换作外面也才不过从八品,比起这些世家小姐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换作以往,这样的小姐马球会一抓一大把,连张脸都不会被她们记住,谁料走了运偶然进了一趟皇宫,又不知受了哪家神仙的眷顾结实了定国长公主这样的人物,连马球会的主帐也坐得了。

换谁身上,都会看不起她。

萧玉珂同样敏锐地感受到了今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多了不少,但她毫不在意,仍旧无忧无虑地同沈琼华说话。

那天真却也不失可爱的言辞极讨沈琼华的欢心。

萧玉珂一气喝光一大杯梅子饮,凉意下肚,心中觉得畅快无比,舒了一口气后又抱着被子感慨:

“殿下出手真大方,不是在皇宫内竟也能这般用冰。”

在场的人无不被她的感慨逗乐了,流玉轻掩唇角,说:“若是萧娘子喜欢,奴婢再为您添一杯吧。”

沈琼华张口欲阻,不料萧玉珂自己摆了摆手,谢绝了这番好意:“不了不了,寒凉伤胃,一杯就行了,不然我回去后闹腹痛,阿耶问清楚了可是要骂人的。”

“哦?萧娘子家中听起来倒是家教颇严,可还有其它姊妹?”

“嗯……”萧玉珂掐着手指数:“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下头还有一对孪生弟妹,最小的妹妹去岁腊月才出生呢。”

这番话说出来,饶是沈琼华都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萧夫人可真是辛苦,既如此,下次再为萧家送上拜帖,或许我该专门安排两个看棚,不然如何能坐得下。”

众人说笑着,这时,另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女子款款走来,桔梗紫色样的软烟罗裙摆蹭着碧绿的草地,阳光将她鬓边的白兰玉簪照得通透莹润,眉眼间尽显尊贵不凡,所到之处无不是众人视线的中心。

王晚晴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她不苟言笑地走向定国长公主的看棚,沈琼华在望见她时也亲自起身相迎,眉开眼笑地走了过去。

“臣女王氏,参见长公主殿下,多谢殿下邀请。”

她垂下眼睫,对着沈琼华盈盈一礼。

即使封后的旨意已下,她现在毕竟还未大婚,一日没有大婚边一日是王家女,这一礼沈琼华受得理所应当。

一时,未来皇后与长公主会面这重要的时候,无数道视线汇聚于此,观察着这两人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在这强烈的注视下,两人都神色从容地微笑着,沈琼华伸出手,亲自将王晚晴扶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竟带着一种姊妹间的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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