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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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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暗交替间,窗内起伏的景象隐在愈加愈加稠密的雨幕里。

良久,雨停,留下森森暑气。

屋檐的水断断续续打着窗畔芭蕉。

陆观泽将赵瑞殊拢在臂弯里,空出的手拨弄着黏在她额前的发丝。

“没有你,我睡不着。”明明尾音里带着餍足,他却故作可怜巴巴道。

赵瑞殊已短暂睡去一瞬,又因他咬自己脖颈,被扰得惊醒,困得不行,问:“那你之前是如何入眠的?”

反激起了他的劲头,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反复磨蹭:“你都不知那几月我是如何熬过……”

勾起往事,月色下他几乎又回到那绝望的时刻。

只觉得光搂着她远远不够,恨不得方才也一同将自己的魂送着流向她。

为什么他们是两个,不是一个。

她只要迈迈腿就可离开他,一不留神就会走到离他很远的地方。

所有的爱欲都化作食欲。

他张口徒劳地咬眼前人,妄想能将人咬碎吞入腹中随身携带,又舍不得真的咬破皮。

“不许咬我了……我不能吃……”赵瑞殊努力躲,被叼着颈皮,越躲拉扯得越疼,只好任他动作。

陆观泽过了一阵才停下,手撑在耳侧,低头看她:“好,那你告诉我,这几日你都思索出什么名头来。”

分明就是骗他,只是想冠冕堂皇地远离他。

如果她对他毫无情义也就罢了,他也许可以狠心割舍,但她明明亲口承认过她对他有情。

赵瑞殊沉默半晌,刚想继续糊弄,又忆起白日里赵呈吉与她说的谢家公子因逃避女郎当众被泼粪水,竭力在心中酝酿说辞。

“果真一点未想我。”

“不是的。”赵瑞殊斟酌片刻,道,“我试着把恩怨抛开去想,却做不到。有时候,在我们紧紧纠缠在一起时,总觉有一个死去的魂灵,也许是长兄的、也许是梁国的,正伫立床边,垂首盯着我的丑态。”

陆观泽冷笑:“若真有这种东西,就让它看着我们怎么干的,活着的时候是手下败将,死了更不值一提。”

这话实在?目张胆,赵瑞殊陷入一阵沉默。

话说完,他想起她对故国的眷恋,好心补一句:“梁国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攻下,也有其他人,不如我来安邦定国、济世安民。”

偶尔,赵瑞殊也十分羡慕他这份舍我其谁的锋芒,相比之下她自己尚未在任何事上寻到这种意气。

公平论能力,陆观泽确实比自己的父兄不知强了多少倍,如果自己不是个梁国亡国公主,大抵对他只有敬佩。

她为什么缄默不言,只垂着眼睫?

陆观泽的心紧缩几下。

“我看过梁宫及金陵相关账册,你参与后金陵库府逐渐充盈。只是大厦将倾,只有你没用,不是你没用。你若如此眷恋故国,梁国百姓尚存,大可建言献策。恰好要重定江南商户赋税,你可有什么点子?”

赵瑞殊脸色愈加迷茫。

她分不清陆观泽是哄她所以这样说,还是已经敬业到温存时都要为自己招贤。

陆观泽放下撑着自己头颅的手,穿过她的脖颈,搭上她的背脊,将她往自己怀里拉。

他害怕她沉默的每个瞬间,那像是一种她在远离他的预兆。

她的脸碰到他宽阔的胸膛,感到一阵安心,这种安心催促她吐露许多真言。她努力抬起头,眼眸闪着微光:“无论你如何宽慰我,都改不了每每与你一同欢好时,良心义理就如同一把刀在我心里剐着,比当初与谢游春风一度时还甚。”

他喜欢她在自己怀中时这般理所当然的神情,又恨透了从她这张漂亮的嘴巴里吐出的话。

沉下脸:“我看你是真不想他活命了。”

难道谢游真的还活着吗?她许久未见他真人,十分怀疑,毕竟陆观泽都能将她长兄的头颅呈与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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