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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厚重遮光帘将偌大的酒店主卧遮得昏暗静谧,清脆的闹钟声划破沉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慵从被褥里探出来,熟练按下闹钟关停声响,屋子里重归安静。许鸣殊蜷缩在被窝里,又闭目慵懒躺了两分钟,才缓缓掀开眼皮彻底清醒。
他随手捞过枕边手机,点开前置相机,慢半拍地对着镜头轻声吐出几个字:“早上好。”
七芒对队内营业管得很严格,硬性规定全员个人微博每周至少一次图文动态营业,每月必须产出一条视频物料。
许鸣殊不爱打理社交平台,实在琢磨不出该拍些什么日常内容,上回直接在评论区里征求粉丝意见,最高赞提议便是录制一期男团爱豆的一日日常vlog。
昨天出席活动时,工作人员随手拍下了许多他台前表演、幕后休整的零碎画面,都能一并剪辑进视频里。但昨晚睡前沈曼宁特意叮嘱他,最好能拍一些第一视角镜头,这样看着更有活人感。
许鸣殊其实不懂什么叫活人感,他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又没有死。但既然公司要求了,那他就照着做。
简单洗漱收拾妥当,他走出自己的卧室,外面一片安静,其余几名成员的房门全都紧闭着。
他对着手机镜头平静开口:“去健身了。”
清晨的酒店健身房已经聚了不少早起锻炼的顾客,人气不算冷清。
许鸣殊找了一处僻静位置,选了台跑步机,将架好拍摄的手机稳稳放置妥当,对着镜头低声道:“开始跑步了。”
平稳匀速跑了大概十余分钟,陆续有人走进健身房,空余的器械越来越少,到最后,唯独只剩下他身侧这一台跑步机还空着。
很快,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径直走了过来。
许鸣殊视线未动,只借着余光淡淡扫了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周遭大多数人跑步时都是放影视剧打发时间,身旁的人却截然不同。
少年耳里塞着降噪耳机,面前摊开一本小小的单词本,一边缓步运动,一边背诵识记。
咫尺之隔的两台跑步机并肩而立。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队友,此刻共处一方狭小空间,两人却像是初次偶遇、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全程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闲谈和对视。
二十分钟后,许鸣殊额前的碎发浸出一层薄汗,他按下跑步机停止键,机器嗡鸣着缓缓静止。
“跑完了。”他对着镜头简单说了一句,收拾好手机和随身物品去淋浴间冲了澡。
一夜过去,被胸针扎得红肿刺痛的患处已经彻底褪去泛红,皮肤恢复如初。
回到套房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陈思白、宋俞、祝星三人已经围坐用餐。
许鸣殊晨起不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所以他的早餐是一盘水果沙拉。
照例,他端起手机对准餐盘,对着镜头开口:“吃早餐了。”
陈思白好笑提点地提点他:“鸣殊,vlog不用这么死板,可以随口说两句感受。”
许鸣殊含着果肉安静咀嚼,沉默两秒,缓缓咽下后直视镜头,补了一句:“圣女果很酸。”
吃完早餐后,众人简单整理仪容,收拾好私人行李。
按照行程安排,他们今天将搭乘航班返程回归七芒娱乐总部所在城市。
一行人陆续走出酒店乘车,许鸣殊第一个上车,坐进了后座位置。
紧随其后的颜黎抬手拉开后座车门,目光瞥见车内坐着的人是他,动作顿了一瞬,沉默着重新将车门轻轻合上,转而绕到车身前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商务车停在机场VIP出口旁,车门打开的一瞬,外面铺天盖地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整条机场通行通道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提前举着应援灯牌蹲守的大批粉丝和举着长焦相机的站姐层层叠叠挤在护栏两侧,密密麻麻的镜头、手机闪光灯齐齐对准出口,快门声连绵不绝。
团队两名公用保镖在前开路,贴身助理分列两侧护着五人队形,安保人员穿插在人群缝隙里维持秩序,不断低声提醒人群保持距离。
五人戴着黑色口罩、低调的鸭舌帽,身姿挺拔有序前行。
许鸣殊走在队伍靠外侧的位置,一路上有无数双手伸出来,递出一封封叠得整齐的手写信、小卡片、手绘便签。
他垂着眼一张张接过,叠在掌心,渐渐攒出厚厚一沓。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应援口号和尖叫,喧闹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整层航站楼淹没。
就在队伍稳步前行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突然冲破所有嘈杂,猛地炸响在人群中央:“祝星恋爱咖!还钱!”
这一声太过突兀清晰,一瞬间,喧嚣滚烫的机场像被按下暂停键,整片通道陷入短暂的死寂。
仅仅一秒的空白后,现场彻底失控,比刚才还要喧闹数倍。人群开始躁动推挤,混乱瞬间蔓延全场。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突发的骂声上,来不及反应。
混乱拥挤的人群缝隙中,有一个硬物裹挟着迅猛的风声猝然飞出,朝着毫无防备的祝星狠狠砸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一道身影极快抬手横挡。
颜黎。
少年反应极快,左手手背硬生生接住了飞来的重物。
“砰”的一声。
全场粉丝的尖叫再度拔高一个分贝。
颜黎手臂轻颤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点弧度。
现场安保迅速上前隔开躁动人群,层层筑起人墙,强硬推开往前拥挤的路人与粉丝,加快步伐将五人严密护围,簇拥着推入机场廊桥。
脱离喧闹嘈杂的瞬间,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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