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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二间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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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地,眼角滑下一滴湿凉。

姜绵抬手,指腹沾着那点水渍,静静看了半晌。

换作前世,听见那番踩着她骨血的凉薄之言,她只会躲在漏风的下人房里,咬着被角沤干眼泪,自己跟自己反反复复地较着劲,沤出一身自怨自艾的病骨。

姜绵拇指微动,慢条斯理地将指尖那点水汽搓得温热、干涸。

她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逼仄的车厢里荡开,没有半分委屈凄楚,反倒带着股将前世烂肉连根剜除的痛快与疯吝。

哭什么。

如今这回这般痛快。往后踩着他们尸骨往上爬的好日子,才刚刚起头呢。

……

连着几日风和日暖,清平坊的长街褪了冬日的萧瑟,渐渐有了些鲜活气。

闻书坊的门槛这几日险些被踏破。姜绵年前借着话本打出去的合香,如今名头算是在汴京城的贵妇千金圈里彻彻底底传开了。

定香的白水笺条压了厚厚一沓,生生排到了五月。打头卖空的便是姜绵前阵子放出来的那四味香??宁折、借春、破障、反骨。

因着店里放了话,开春还要推个新系列,如今连香料的虚影都没瞧见,汴京城贵妇千金们的定金便已大把大把地撒了进来。

大堂内,陈逢时温和有礼地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客,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稚鱼和另外几个伙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柜台上厚厚的一沓定香笺条,白纸黑字,竟是一路排到了五月。

而在人声鼎沸的前堂之后,二楼的后罩房门窗紧闭,将市井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屋内红泥小火炉上正温着一壶陈酒。案头摊开着账本,陆知舟与章昭正低声梳理案子脉络。

笔尖勾画间,墨迹牵扯出的皆是带血的铜臭。江南水患,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被层层盘剥,一石米到了灾民手里只剩一把掺沙的糠麸。

饿殍遍野激起民变暴动,那些幕后黑手却踩着成千上万的累累白骨,在秦淮河畔掷金买笑、奢靡享乐。

章昭猛地合上账本,冷笑出声:“好啊。有了这本账,咱们顺藤摸瓜,势必要把这帮吸食民脂民膏的巨蠹连根拔起,斗个你死我活!”

说罢,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转头却见对面的陆知舟面沉如水。

章昭上下打量他两眼,奇道:“案子眼看就要撕开口子,一切顺遂。你这张脸怎么倒跟被人欠了万两黄金似的,气色这般差?”

陆知舟指骨轻叩案沿,揉了揉眉心:“案子自然有章法。我烦的,是后宅的琐事。”

章昭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强忍着笑意调侃:“怎么?李家大姑娘那头相看没了下文,你娘又发难了?”

陆知舟垂下眼睫,面色更冷了三分:“李家的亲事是不成了,可母亲决意继续推进那本相亲名册。说是当时普明寺的雅会,光是定好亲的都有两对了,说自己废了好些功夫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不,就这几日各府贵女的庚帖雪片似的往我书房里送。”

他语气里带出毫不掩饰的自嘲:“我现下回去,倒觉得自己不像是陆家的长孙,像是个急等着配种的家禽。”

“噗嗤??”章昭这回是真没忍住,一口残酒险些呛在喉咙里。

他抚掌大笑,看着陆知舟如今自我调侃的模样,只觉格外新鲜。

从前的陆知舟规矩板正,行事端肃得活像刻在石头上的楹联,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少了活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如今倒是有几分活人样了。

陆知舟没理会他的幸灾乐祸,冷声续道:“我原还奇怪,祖母和母亲敲定的名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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