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维恩镜璃劫后缘(1 / 2)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缝隙渗入,勉强勾勒出一个阴森破败的仓库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腥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李维恩和朱镜璃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在两张背靠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朱镜璃的发髻散乱,华贵的宫装沾满了污渍,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恐惧。
李维恩则试图挺直脊背,身为帝王的尊严让他不愿在敌人面前显露怯懦,但他紧握的拳心和额角的冷汗,同样揭示着他们处境的危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长袍的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凝结而出,缓缓浮现在他们面前。
袍袖宽大,遮住了来人的身形,兜帽的阴影更是将她的面容彻底掩盖,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而,两道冰冷刺骨、带着黏腻恶意的视线,却穿透了那片阴影,死死地钉在李维恩和朱镜璃身上。
那目光,带着戏谑,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疯狂。
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沙哑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
“别急……等我演完这出好戏……我就放了你们……”
话音未落,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中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在微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砰??”
一声并非来自现实,而是如同信号中断般的巨响在黑暗中炸开!
所有的画面瞬间消失,陷入彻底的、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
棍国,棍宫,世倾殿。
殿内烛火通明,暖融的龙涎香驱散了夜寒。
我斜倚在朱世倾宽厚的怀中,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沉稳地翻阅着奏折。
墨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构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他偶尔会就某条政令低声询问我的看法,声音温和,与平日里那个威严肃穆的棍国君主判若两人。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陛下??”
内侍怀恩焦急的声音伴随着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神色慌张地冲入了殿内。
“额……”
当他看到我几乎整个人坐在朱世倾腿上的亲昵姿态时,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瞬间飞红,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世倾眉头微蹙,但并未动怒,只是沉声道:“什么事,慌慌张张,说吧!”
怀恩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急切:“启禀陛下!公主和李帝……找到了!”
“什么!”
我和朱世倾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同步得惊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方才的旖旎氛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快带路!”朱世倾一把拉住我的手,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是!”怀恩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在前引路。
……
棍国,棍宫,镜璃殿。
殿内灯火通明,宫人穿梭,太医正在为两位获救者检查身体。
朱镜璃裹着厚厚的毯子,捧着一杯热参茶,小脸依旧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
李维恩坐在她身旁,虽然衣衫有些凌乱,神色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重新燃起了属于帝王的锐光。
“妹妹!维恩!”
“哥哥!”
“沐祈!”
见到我们冲进来,朱镜璃立刻丢开毯子和茶杯,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小鸟,扑进了朱世倾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呜呜呜哥哥,镜璃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朱世倾紧紧抱住妹妹,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难掩激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妹妹……你们已经安全了……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李维恩也站起身,与我目光交汇,我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待情绪稍稍平复,我忍不住上前一步,瞪大眼睛,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对了……你俩……是怎么逃出来的?那黑袍人……”
提到“黑袍人”,朱镜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李维恩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庆幸:“是孔侍卫救了我们!”
“孔侍卫……孔曦?”朱世倾闻言,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松开朱镜璃,锐利的目光扫向李维恩,“你确定是孔曦?八级侍卫统领孔曦?”
“对!就是她!”朱镜璃用力点头,抢着回答道,语气充满了感激,“她正好带着一队手下巡逻,路过把我和维恩关起来的那片废弃民房区!我们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拼命地用脚踢墙,大声呼救!最后……他们终于听到了动静,闯了进来!”
“原来如此。”朱世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
孔曦……巡逻?
那片区域并非棍宫侍卫常规的巡逻路线。
“哥哥!”
朱镜璃抓住朱世倾的衣袖,仰起小脸,满是恳切与激动,“孔侍卫不顾危险,及时发现并救出了我和维恩,按照棍国法律,救驾有功,当予重赏!你应该直接提拔她为棍宫九级侍卫啊!要不是她及时出现……我俩可能、可能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她的语气急切,眼神清澈,充满了对救命恩人的纯粹感激。
朱世倾看着妹妹惊魂未定却又极力为恩人请功的模样,柔和了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若查证属实,孔曦救驾有功,寡人自会按律重赏,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他嘴上安抚着,但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那抹疑虑??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费尽心机绑架两国至尊,目的不明,却如此轻易地被一个偏离路线的侍卫队长撞破并解救?
这出“好戏”,真的结束了吗?
还是说,这看似圆满的营救,本身就是戏幕的一部分?
黑袍之下,孔曦那张总是带着谦逊与忠诚的脸,此刻在脑海中浮现,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
“总算是平安归来。”
世倾殿内,朱世倾难掩喜色,转身望向我,“这回……真多亏了孔曦。”
“嗯。”我略一沉吟,低声道,“只是……”
“只是什么?”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何处不对?”
“那群黑衣人落网之后,竟无一人吐露主谋,全都服毒自尽……整齐得像是早就排练好一般。”
朱世倾沉默不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直觉这场绑架案处处透着古怪……仿佛有什么关键之处,我尚未看破。”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孔曦吧?”
“你猜得不错。”
“孔曦是我妹妹与妹夫的救命恩人!她自幼随祖父母在乡间耕种,连那一身功夫……也不过是闲暇时对照视频自学而成。她一个刚从乡间入城的姑娘,怎会策划绑架国王与公主?你实在想得太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她真是呢?”
“绝无可能!”朱世倾语气骤然转厉,“她是我国恩人,你岂能随意猜疑?”
“她又不是我的恩人,我为何不能疑?你如此护着她,莫非真如外界所传??你对她动了心?”
“你……!”
“哼!”我不再与他多言,袖摆一甩,转身疾步而出。
殿内只余朱世倾一人怔立原地,半晌未动。
“呆子朱世倾……这种事……我又不是头一回经历!”我一路低声自语,怒气未平地朝沐祈殿走去。
“呀??!”在世倾殿转角,我猝不及防撞入一人怀中,“好痛……”
抬头一看,竟是严司辰。
“凌沐祈……”他面露惊诧,语带迟疑,“你怎会……在此?”
“与你何干!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不好好待在严国,跑来棍宫做什么?”
“维恩逃过一劫,我特来探望。有何不妥吗?”
“没有没有没有!”我傲然起身,拂去衣上尘土,“我走了!再见!”
“喂……”
严司辰正要唤我,骤然间??
一道黑影自檐顶疾掠而下!
“小心!”那刺客凌空一跃,剑锋直逼我心口!
“严司辰!你没事吧!”我抢步上前将他护住,急忙拉起他衣袖检视伤势。
“有刺客!护驾!”亚瑟厉声喝道,左腰佩剑应声出鞘,与刺客缠斗在一处。
“走,我带你回殿包扎!”
我搀扶着严司辰正要返回沐祈殿,恰逢朱世倾与孔曦自世倾殿步出。
四人迎面相对,空气霎时凝滞。
朱世倾目光落在我搀扶严司辰的手臂上,面上笑意瞬间冰封,化作一片阴郁。
“哼!”他愤然拂袖,转身离去。
“什么人啊,这也要拈酸吃醋!”我对着他远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满心不屑。
方才踏入沐祈殿,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清亮急唤:
“鲁鲁修??!”
随声闯入一只雪白团子,直扑我怀中。
“哇……是博美犬呀??好生可爱!”我顿时心花怒放,将它轻轻抱起,“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一名身着粉裳的宫女急匆匆追进殿来,慌忙躬身:“凌侍卫恕罪!这小淘气不懂规矩,惊扰了您,奴婢这就带它离开!”
“且慢!”我连忙唤住她,“它叫什么?怎会这般惹人疼爱?”
“回凌侍卫,它叫鲁鲁修,是只六岁的博美犬。平日养在镜璃公主殿中,鲜少放出。今日刚带它出来透气,它就跑到您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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