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露面(1 / 2)
从翰林医官院出来时,雨已经小了许多。
宋听雨着急忙慌地离开,没有目睹在她转身离开时蓝江淮眼角滚落的那两大颗泪珠。烫得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天气里冒出徐徐白烟。
蓝江淮半睁眼皮,死命拽住身下的床单遏止自己起身追赶的举动,耳里却是宋听雨与周树春的推脱之词。
自小父母叮嘱蓝江淮考取功名,而他对书本所授愈发不满,不满足它的片面解决不了民生疾苦,不理解它的只言片语仅在表面关心百姓安危。
在一次回祖籍老宅探亲的机会中,蓝江淮结识了一位游医。他在街上摆摊看病,只受富人钱财不收贫民银两。
探亲十日,蓝江淮有九日都坐在游医身后的石阶上托着脑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行医救人的种子自此扎在蓝江淮心中。
家中父亲忙于行商,母亲整日把心思放在身体衰微的祖母身上,蓝江淮自打记事起就开始整日捧着圣贤书了。
捧了十年的四书五经,到十四岁了却要换一种本事从头开始学,蓝家父母怎么也不肯答应。
“宴安自幼懂事聪慧,为何这回如此顽固?”父亲望着一向乖顺听话的蓝江淮哀声质问。
蓝江淮跪在祠堂中央,膝盖下只有冰冷的木板。
他这次没有低头,也没再言:“皆可。”
他甚至笔挺着脊梁,下巴微微抬高,只有一双眼还藏着几分孝道,微微垂着懂事地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决心刚落,蓝江淮亲自找到了游医,询问他能否和自己一同回东京城?
在游医首肯后,蓝江淮才找到了父亲,并非需要首肯的通知,但姿态全然是孝字当头。
这圣贤书也没白读,起码他学会拿礼义对抗世俗。
学医比不过读书,没有做大官的路子,还是个费时的手艺。
蓝江淮不后悔,他认了游医做师傅,还下了苦功夫,一年到头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跟着师傅学习医术。
一学便是六年,师傅没了手艺能再教他,于是蓝江淮揭了皇榜,入了宫成了翰林医官院的祗候医官。
蓝江淮学手艺快,但也花了两年的功夫才成了医官院正式的医官。
迄今二十六岁,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宫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姑娘只有宋听雨了。以往蓝江淮总以为医者眼里只分病人和常人,如今硬生生地被宋听雨撕开第三种。
第一回见宋听雨,她倒在地上向他求助,她是病人。
第二回再见宋听雨,她来医官院帮忙,偶尔好学的模样十分愚笨,但脸红的模样令人新奇。
第三回,第四回,第五回,第六回……
宋听雨为何越长越像莲子?
外表白白嫩嫩,内里却跟含了苦水一样,做事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会察言观色……难不成宫女的日子尤其辛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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