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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难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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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宽敞明亮的双人套间里,却被窗边花瓶里新插的百合清香冲淡了些许。

季明远和沈厉云并肩站在两张病床中间。

沈厉云一身笔挺的深黑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顶灯下闪着冷硬的光泽,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便直奔医院。

他面容轮廓冷峻,眉眼间沉淀着久经沙场的威仪,此刻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正沉沉地落在季昀身上。

季明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傅凛和季昀之间来回逡巡,忧虑中夹杂着深深的疲惫。

“胡闹!”沈厉云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让病房温度骤降。

“季昀,你那条命是铁打的?还是觉得你老子心脏够硬实,经得起你这么摔?!”

季昀缩了缩脖子,心虚地避开父亲锐利的视线,小声嘟囔:“爸……我错了……”

“错了?现在知道认错了?我看你是胆子大得很啊,怎么就错了?”沈厉云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傅凛时,才稍稍缓和了些许复杂。

“傅凛,你……伤得重不重?”他声音有些生硬,显然不太习惯表达这种关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傅凛,想到季明远的叮嘱,他努力将声音放轻。

“沈叔叔,季叔叔。”傅凛靠着床头,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外伤不重,观察几天就好,劳您二位挂心了。”

他的视线掠过沈厉云肩上的将星,又落在季明远温和的脸上,山洞里那个朦胧却清晰的梦境碎片再次浮上心头。

明远……他以前和季明远很熟悉吗?

但作为晚辈,再熟悉他也不可能喊他名字才对。

季明远走到傅凛床边,仔细看了看他额头的伤处,温声道:

“阿昀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无法无天,这次连累你了。医生说你有些轻微脑震荡,要好好静养。”

“季叔叔言重了。”傅凛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只是,我醒来后,总觉得脑子里有些模糊的片段,很奇怪……好像看到一些曾经的记忆。”

季明远神色讶异。

“你想起来了?”

傅凛摇摇头,暗自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没事,慢慢来。”

季明远的表情恢复自然,将金丝眼镜取下来擦拭。

也对,这家伙要是恢复记忆,估计就不是这副模样态度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继续叫他叔叔。

傅凛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季明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季叔叔,您是我父亲的老友,关于我父母,还有我小时候的事,您知道的多吗?车祸前的事,我实在想不起多少了。”

季明远擦拭眼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温和。

“你父亲他……去得早,你母亲身体也一直不好,在你十六七岁的时候就相继离开了。你父亲生前托付过我照顾你,只是你更喜欢待在老家江镇,不肯跟我回来这里住,你成年后就独自去了外地,联系也少了。这次你到A市求职出了事,我这才把你接过来。”

季明远顿了顿,又哀叹一声。

“唉,都怪我,要是早点找到你,或许就不会出这意外了。”

他语气真挚,逻辑也与之前对季昀的说法严丝合缝。

傅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套说辞,与他梦境中那缥缈云海、琉璃宫殿、金色战场……以及那个清晰呼唤出的“明远”,差距何止云泥。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毕竟梦中的一切都太过荒诞。

季明远的反应很自然,眼神里的关切也做不得假,但傅凛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盖在了这温和的表象之下。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道:“好,谢谢季叔叔告诉我这些。”

沈厉云在一旁听着,眉头微蹙,目光在傅凛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季明远,最终没说什么。矛头继续对准季昀:“等你伤好了,滚回基地给我加练三个月体能!再敢碰那些要命的玩意儿,我打断你的腿!”

季昀苦着脸,求救似的看向季明远。季明远无奈地拍了拍沈厉云的手臂:“好了好了,孩子刚捡回条命,你就少说两句。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两人在病房呆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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