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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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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跟他拼了!”踏槐暴怒着转身又要冲出去跟云翳干架。

  “站住!”京知衍哑声喝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劝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别做无谓的牺牲。”

  京知衍见踏槐仍是气愤,缓了缓语气,试图转移他的心绪:“厨房刚做了你最喜欢的芝麻枣糕,还热乎着,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踏槐道:“可是,可是楼主你……”

  “无妨。”京知衍极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轻轻摆了摆手,“去吧。”

  踏槐明白楼主意在支开自己,他只得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满腔的愤懑和忧虑硬生生憋回肚里,脚步沉重地踏出了房门。

  踏槐一走,京知衍强撑的身体便猛地一晃,他疾步伸手撑住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缓缓坐下。

  云翳怎么会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

  十年来,他在外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京家人”深埋,去做“三钱楼主”,去做“许守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除了恩师许介弘和如同亲人般的瞿叔等寥寥几位至信心腹,其余的,早已化为冢中枯骨。

  云翳一个远在寒关道挣扎求存、甫一归朝便四面受敌的弃王,是如何查到的?冕都朝堂关于京氏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连那些陈年卷宗、世家谱牒都被严密把控或付之一炬。他到底是如何得知?

  或者,云翳所知晓的,是否远不止一个姓氏?

  京知衍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喉间的剧痛和窒息感未消,杀意已涌上心头。

  京氏三钱卜卦,分为“凡卜”与“天卜”。

  寻常问卜者所求,无非功名利禄、恩怨情仇,京知衍只需定念沉思,便能依常理推演而出,至多耗些心神,静养半日便可恢复。这于他而言,如同常人饮水吃饭,虽也耗费些许气力,却无伤根本。

  然而,真正的“天卜”却截然不同。此术窥探的是国运兴衰、王朝更替、生死轮回之秘。每一次施展“天卜”,都需耗费卜算者自身大量气运。

  正因如此,三钱楼才立下那“以命换命”的规律。每逢不得不行“天卜”之际,京知衍必先择一罪孽深重、命格凶煞之徒,以其血为引,转嫁气运反噬方可保自身无碍。

  精通卜卦之人,向来心思沉笃,京知衍自小随父亲学习卜算之术,自然明白静气凝神的道理。

  他强自收敛心神,排除万千杂念,试图以周身残存的气力起了一道“凡卜”,欲探究竟,但终是不见卦身,卦象不显。仿佛有什么无形之力,硬生生抹去了一切痕迹。

  这已非京知衍初次起卦卜算云翳,结果却次次如此。

  “卜而不显”的状况,远超寻常的卦象凶吉。京知衍心下默然惊骇:他竟然真的是卦外之人。

  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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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翳大步流星闯入了乍暖还寒的夜风中,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那股燥。方才那滴落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泪,如掀起的滔天骇浪,久久未有止息。

  “侯爷。”荼七牵来马车时,见云翳脸色仍是沉凝,眉宇间戾气翻涌,荼七觉得此时还是闭嘴为上。

  云翳上了马车,三两下扯掉身上那身市井短打的伪装,露出内里已被揉皱的绀宇云纹锦袍。

  “回府!”

  荼七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小心地觑了一眼车厢,斟酌着低声道:“侯爷…府里……”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劝道:“府里那几位……可都还在呢。您这几日不都在撷春院躲清静吗?要不……咱们还是回撷春院?那边总归要稳妥些……”

  “回府!”云翳猛地一把掀开车帘,那张俊美矜贵的面庞此刻甚是凌厉,凤眸中寒光凛冽。

  “那是圣上明旨敕造的侯府!我云翳回自己的府邸还需要躲着谁不成?!”他悠然吹出一串响马哨,骤然甩下车帘:“本侯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云翳甫一踏入前院,一道纤柔的身影便立刻从廊下闪了出来。正是摄政王李迨安插进来的四名婢女之一的芰荷。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芰荷的声音软媚,夹着刻意的甜腻,她快步迎上前,关心道:“天寒地冻的,您这几日是去哪儿了?快喝碗参汤暖暖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精描细画的眼睛偷偷打量着云翳的脸色和他略显凌乱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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