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无名牌位(2 / 2)
她说话时气息不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似在隐忍什么。
杨祯雪不免想起张嫂所言。
可他们的情分不像有假,那谢鸿当真舍得伤大纪氏?
“夫人身子如何?”杨祯雪关切询问,目光落在她手上:“您的手这是?”
见杨祯雪看来,大纪氏忙将覆着白布的手往里一缩。
“难为你有心惦记,手上不碍事的。”她有意揭过此事,沏了盏茶推去。
“你尝尝味道如何,这茶我珍藏许久,是宫里贵人都爱喝的。”
“好。”杨祯雪简短地应了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大纪氏在提及宫中贵人时刻意咬字,加重了字音。
她捧着茶碗,轻呷一口。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滑过大纪氏的发髻,落在那支金簪上。
“夫人这簪子,真是精致绝伦。”她赞叹道:“金丝缠瓣,层层叠叠。这样精细的功法,寻常工匠就算是磨上一辈子,也未必能达此境地。”
大纪氏眼波微动,只赞了一句:“少夫人好眼力。”
大纪氏抬手扶了扶鬓边金簪,动作间尽显珍重。
察觉到她有所保留,杨祯雪又道:“我曾有幸在一位诰命夫人那里,见过一支旧年尚工局制的金簪。夫人这支的转折收束,与那支金簪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想来这般繁复精绝的技艺,也只有宫中的老师傅,才能拿捏得住金簪的活气。”
大纪氏总算松了些口风:“不错,这簪子确非凡品,乃是四年前中宫恩赏。”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原是天家恩泽。”杨祯雪露出恍然的神情,敬畏道。
四年前,恰是她及笈之年,更是皇后逝世之年。
若她没记错,皇后赐簪时也是六月。
彼时,她被宫里嬷嬷教习笈礼上的礼节,无瑕顾及其他。皇后的身子一向健朗,她也并未对其多加留意。
赐簪时臣妇谒见,大纪氏应当与皇后有过接触。
杨祯雪的目光中又染上忧虑,喟叹一声:“我也曾缠绵病榻,深知病气废人。想那深宫高墙,若贵人真有个小恙,侍奉汤药、排忧解闷之人,怕也是不易。”
大纪氏眼神闪烁,端起面前的茶盏,用茶盖撇了撇浮沫。
“是啊,深宫之中,事事不易。越是尊贵之人,牵动的人心也多。”
“夫人说的是。”杨祯雪立即附和,声音轻柔,带着询问的意味:“夫人这金簪可是皇后娘娘凤体康泰时赐下的?”
“皇后娘娘素来仁慈宽厚,对人体恤有加。想来是在精神尚好时,方能挑选这般精致之物,以慰臣下之心。”
大纪氏端着茶盏的手不觉收紧几分。
“当时娘娘她已经……”话语戛然而止,大纪氏自觉失言,紧抿着嘴,不肯开口。
大纪氏的有意停顿,更证实了杨祯雪心中猜想。
当年之事果真有蹊跷。
“她怎么了?”她下意识追问。
大纪氏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茶渍污了罗裙。
杨祯雪一惊,霍然起身,取来巾帕,身子倾近大纪氏。
她没走几步,听得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婢女端着漆盘匆匆闯入,视线急切地投向大纪氏,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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