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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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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深夜,我恢复些许力气,迟钝睁开眼,本以为醒来会是黑暗,但屋内点着灯。

  我被无惨紧紧抱在怀中,他额头抵着我。

  一睁开眼,无惨的脸映入我眼底,近乎透明的脸色,泛着死沉的苍白,格外惹人怜惜。

  可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肚子咕噜着对他产生浓浓食欲。

  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和嗅到的味道,在我看来是如此清晰,好比无惨薄薄肌肤下血液流动,散发的清香……

  我想吃掉无惨。

  脑海骤然跳出这句话。

  我倏地瞪大眼,吓得从无惨怀抱挣扎而出,蜷缩在角落用双手牢牢捂住嘴。

  身体的异样让我不知所措,于是背过身克制自己不去看无惨。

  …糟糕,难道我从馋无惨的脸,变成馋他身体了吗?

  还是生理意义上的馋他身子。

  我绝望得像只冬天屯粮没屯够的松鼠,以头抢地压制自己的进食欲.望。

  “纱织。”

  无惨声线冷冷在我耳边炸响。

  我猛地扭头,发现无惨悄无声息站在身前。他背对着澄黄油灯,神情晦涩难分。

  ……好香。

  眼泪代替口水,倏地就落下。

  我转身面对他呜咽着哭诉:“…无惨,我好像变成奇怪的东西了。”

  虽然用东西形容自己太过奇怪,但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词形容目前的我。

  无惨似是被我的话哽住,低眸沉默盯着我不说话。

  过会他跪坐下,上挑眼尾染着抹红,搭配着脸侧勾卷的鬓发,有种勾魂夺魄的美。

  “纱织。”

  我带着哭腔回应他:“嗯。”

  “…梦吗?”

  无惨低着眸看我,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恶念,“纱织,你是不是以为死亡就能逃离我?”

  你说着什么奇怪话啊?

  泪还悬在眼眶里,本来我因见到无惨醒来无法抑制的悲伤戛然而止。

  我颤抖伸出手,抬高他的脸照在澄黄灯线下。

  眼睛有神,但通过对话发现无惨此刻脑袋不清楚。

  不像是梦游,无惨难道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回想刚刚无惨的话。

  我:“不是梦,那个医师药很有用,把我救活了。”

  虽然好像不是以人类姿态活过来,反而变成某种生物。

  一想到这,我又忍不住泛起悲伤,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全砸在无惨脸上。

  “不是梦?”

  无惨指尖迟钝摸上自己的脸,触碰我掉在他脸上的泪,眼睛忽的瞪圆一些,视线黏在我身上认真仔细地观察着,丝毫没有安慰我的样子。

  尽管他之前也不曾安慰过我就是了。

  我:“…嗯。”

  他看的太久,我哭累后自己停下掉眼泪,鼻子堵住用力吸气。

  眼泪淌过的痕迹黏糊糊的。

  我侧身想去翻找手帕,没找到,因为帕子在榻榻米上。

  难道要用衣袖吗?

  盯着刚捂嘴被口水打湿的袖口,我纠结迟迟没有动作。

  无惨动了起来,在擦干净他脸上的泪,又扯起?服袖子帮我擦泪,但完全不收着力,用力把我摁在身后墙角,还直愣愣往我嘴巴鼻子戳。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就痛呼出声,然后表面温柔说谢谢,再小声地偷偷吐槽他。可现在我好似失去痛觉,或者是对疼痛阈值变高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连忙拉下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抓起无惨袖口就给自己抹去残余的泪水,还有又克制不住流下的口水。

  此刻无惨不太像自己了,太安静,我想像中无惨见我死而复生,无差别恶毒骂我吓到他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失去往日傲慢,视线在我身上寸步不移。

  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我想抱他,但一接近脑子就发散想吃掉他的讯号,只能收回手,还善意叮嘱:“无惨,你离我远点才行。”

  无惨不知道想到什么方向去,霎时间活了过来。愤怒侵袭上他面容,与落下的眼泪情绪割裂开:“清原纱织你在嫌弃我吗?你有了一副健康身体就迫不及待要摆脱我?当初不应该救…咳咳,咳!”

  他一哭,我本来产生的委屈荡然无存。

  我憋回去眼泪,湿润着眼眶胡乱用袖子替他擦拭泪珠,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发出郁闷地呐喊:“为什么眼泪也会有香味啊。”

  直到守夜的人听见动静来敲门。

  “无惨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无惨端起架子,压抑着哭泣的鼻音。

  我松手,小步挪动从角落出来,继续远离无惨,我能感受到想吃无惨…或者说,对肉与血欲.望越发浓郁,理智逐渐崩塌。

  随我身体一同发生变化的还有牙齿和指甲,它们变得尖锐,能够轻而易举地撕开血肉。

  无惨似是发现了我的异常,但还是我行我素接近我,捏着我的脸强硬抬起,“清原纱织,你发生了什么?”

  我咬着手臂压抑翻涌的食欲,浑身颤抖着说道:“血肉好香……我…我居然会对人产生食欲…无惨呜呜呜我要怎么办…要不你趁现在杀死我吧。”

  看着无惨,害怕和伤心再度涌上心头,我呜咽哭泣出声。

  幼时学习的礼仪被我忘得一干二净,因孱弱身体无法支撑情绪起伏过大,仅能保持的温和平缓也褪去。

  我不想吃掉无惨,也不愿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食人怪物。

  本以为无惨会惧怕躲开我,他却垂首盯着我,语气冰冷扭曲:“纱织,想吃人便吃,其他卑贱肮脏的人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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