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 / 2)
我放下白纱唤他:“无惨。”
声音打破平静,他原本无波无澜的神情也骤然打破,恐惧和偏执完全流露。
无惨撑起身子,衣襟凌乱,头发披散着。
他朝着我爬过来,呢喃的低语裹挟了刻在他骨头上的自私和恶意:“清原纱织…清原纱织清原纱织,凭什么你看上去比我健康……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我靠近,伸手拥住他。他如同找到攀附的菟丝子立刻缠绕而上,冰凉的手指用力扯着我。
“清原纱织,去死去死去死!明明我身体恶化那么严重,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
如果他不将我抱那么紧,那么急切,或许话里的威胁性会明显一些,真真愈发同胆小受惊的狸奴无两样。
习以为常的我安慰轻抚着无惨的后背。
无惨虚张声势着无法遮掩的恐慌,“去死去死…我死后你一定会立马忘记我…然后和其他肮脏丑陋的人在一起!不可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清原纱织,你要和我一起死才对…你要陪着我…”
无惨仰着头,血丝印在眼白,眼下青黑越发浓郁,纯黑的眼底深处好似幽幽燃着一簇名为爱恋的鬼火。
畸形,偏执,自私。
此刻他就好比一朵盛开得糜烂的花。
我捧起他的脸,悲怜垂眸,“不会,无惨清楚的,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一直以来我都清楚,无惨死了我也会死,所以从来不会有和他人在一起,忘记他这一说。
无惨眼睛瞪得大大,眼泪倏地从眼眶大颗大颗滑落,看起来格外我见犹怜。
“纱织…纱织……”
每次他嘴里吐出恶毒怨恨,又总以哭泣化作丝线,斯斯艾艾地似在挽留我。
不得不说,无惨真是长了张绝美面容,越长大越殊丽。
我拭去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
病弱的身体无法支撑无惨情绪过大波动,渐渐,他阖上眼,头靠在我的颈窝处。
“清原纱织,我讨厌你…”
……
冬日里,我和无惨断断续续的生病,都没入冬那天严重。
但无惨却厌恶上这个季节,只愿待在温暖苦涩的房内。
房间内药味浓郁,我不太喜欢那气味,身体稍健朗些就迫不及待披上外衣,直把自己裹成球。
我踩在软绵白雪上,蹲下捧起雪捏圆,一个小小的雪人出自我手。
庭院有种棵梅花树,我起身折下枝上盛开最为灿烂的梅花,装饰成雪人手握花枝。
“无惨。”
双手捧着雪人的我转身,抓住那透过窗户细小缝隙正凝视我的眼。
我走上前,脚印在雪地一深一浅蔓延向窗台。
趴在窗沿,我没去打开窗,仅是透过狭窄缝隙与他对望,“无惨,今天雪停了,梅花又开了。”
一抹艳色探进屋内。
无惨身体没好全,时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狭窄缝隙消失,无惨披着厚重外衣,瞥过我手上的花和窗台的雪人,嘲讽道:“这个丑到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是什么?”
我:“雪人。”
梅花枝塞进他手心,我双手小心拿起台上的雪人,捧起在无惨眼前展示。
无惨嗤笑:“真丑,清原纱织你一如既往地审美缺失。”
丑吗?
凑到跟前,我仔细打量着。
良久,我开口反驳:“明明不丑,无惨你是在厌屋及乌,不信问问村下。”
村下是幼年一直照看无惨的下男。
“砰!”
手上的雪人被无惨狠狠摔落,与地面落雪掺在一起。
他惨白着浓浓殊丽的脸,眼神阴暗得像残忍肃杀的恶鬼从黄泉之下爬出,“谁允许你接近其他人的!你是我的未婚妻,和其他丑陋的东西靠近是想要背叛我吗!”
语气恶劣,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嘶哑。
无惨搭在窗户沿边的手指死死扣着,木刺陷入皮肤,殷红血珠冒出,他却没有感受到疼痛似得直勾勾盯着我。
我叹气,清扫干净手上残留雪,才去触碰他,熟练应付:“无惨,手指流血了,不疼吗?”
他紧抿着唇,手轻易被我拿开,安静的盯住我拔出上面细小木刺。
房内,下男低着头递上药箱。
无惨手指被我裹成萝卜。我看着,忍不住弯眉笑出声。
无惨又不高兴了,“清原纱织,你敢笑话我?”
我摇头,“不是笑话,是觉得无惨很可爱。”
“……”
似是被我话惊到,他反驳的话都没说,就是那眉头紧蹙。
我心神一动,踮起脚尖伸手想去触碰无惨。
窗户还是高了些。
可无惨弯下了腰。尽管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还是随着我,只是那看着我的目光冷冽。
他鼻尖擦过我的,冰凉。
他低眸,眼眸锁着我,“清原纱织,你还没有给我解释。”
我双手捧着他冰冷的脸,在他偏淡的唇上轻啄,回应他刚才的不开心,“不会背叛无惨,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直到死去。”
说实话,隔着窗亲吻,对脖子和腰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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