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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段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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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渐有浓雾弥漫而起。

  四周的空气变得愈发浓稠,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凝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楚芜厌却没给再给她这个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转身便走。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叶凝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几乎要追上去。

  她想问问他为何如此待她。

  想知道,在他眼中,她是否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修为浅薄,不值一提。

  更想知道,他是否后悔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

  然而,直至楚芜厌的身影被浓雾彻底吞没,叶凝依然怔立原地,一步也未能迈出。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问呢……

  鸦黑色的长睫颤了颤。

  几滴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珠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雨势愈发凶猛,被狂风裹挟着,斜斜地砸落下来。

  手中紧握的那柄伞,在肆虐的风雨中仿佛成了一个无用的摆件,被吹得东倒西歪。

  腹部密密麻麻的痛楚袭来,叶凝突然咳出一口血来。

  青羽忙不迭地扶住她,见她一脸病恹恹的模样,正想宽慰几句,可一句“主子”还未喊出口,便看到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有气无力地瘫软在自己肩头。

  叶凝眼帘半搭,眉宇间的痛苦尽显。

  她说:“青羽,我想回家。”

  *

  回到天音阁,叶凝反倒不哭了。

  并非她已无伤心之意。

  恰恰相反,那伤口撕裂的剧痛,灵脉受损的苦楚,以及他冷漠如冰的态度带来的锥心之痛,纷至沓来,让她疼得几近麻木。

  眼眶早已干涸,连一滴泪都落不下来,仿佛所有的悲伤都被凝固在了心底。

  叶凝坐在妆台前,湿透的衣物皆已换下。

  楚芜厌的鹤氅就挂在门口衣架上,她却不看一眼。

  青羽在炭盆里投了张符咒便告退了。

  火光跳跃,照得满室皆红。

  可叶凝依旧觉得浑身血冷,一阵阵寒气从心底升起,又骨头缝里渗出来。

  “以后都不必送来了。”

  这句话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不去。

  他毫不在意她送了何物,就这般冷冰冰地拒绝,干脆利落,仿若要与她永久划清界限。

  三年前,楚芜厌修为到元婴顶峰,以他的造诣,飞升化神境指日可待。

  未曾想,他修行一路坦途,却在此处碰了壁。

  飞升之路,本是九死一生,成则脱胎换骨,修为直上;若是失败,轻者道行大损,重者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楚芜厌失败了三次。

  前两次侥幸只受了轻伤,第三次竟伤及灵魄,修为折损过半,元气大伤。

  消息传回宗门,众人皆惊,顿时流言四起,言他命途多舛,天资已尽。

  眼看第四次雷劫临近,叶凝又怎会忍心看他独自踏入这生死劫难,面对九死一生的绝境?

  除了青羽,她瞒了所有人,生生剜了一半灵骨。

  剜骨之痛、焚心之苦都没让她退却一步。可方才,他决然转身的瞬间,宛若一盆掺了冰碴的水当头浇落。

  叶凝忽然觉得好累,千钧重物压在心口,连喘口气、挪动一根手指,她都觉得无比艰难。

  从妆台到床榻,不过短短三五步路,仿若跋涉千里,每一步都似踩在棉絮上,虚浮艰难。

  一阵眩晕袭来,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眼前忽地发黑,双腿也似灌了铅般沉得抬不起来。

  她急忙伸手去扶。

  “咣当??”

  桌案上的胭脂、首饰皆被扫落,掉了满地。

  手指勉强勾住桌案边缘,可身体却摇摇晃晃直往地面坠。

  忽然,一股温和的灵力将她拖起。

  紧接着,一道惊慌的呼喊自耳畔响起。

  “师姐!”

  周身灵力化为热流涌入灵台,如春日暖阳,将藏于骨缝深处的寒意驱散殆尽。

  笼于眼前的墨黑散去,屋内的光景又重新清晰起来。

  一名少年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叶凝眼中。

  他瞧着刚及弱冠,身穿暗红色鎏金阔袖锦衣,一头乌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

  烛光之下,原本恣意张扬的眉眼拧成一团,双眼含水,浸着化不开的担忧。

  叶凝顺着那只虚扶着她小臂的手稳住身子,白瓷般的脸上浮出星星点点的诧异:“阿简,你怎么会来?”

  来人是她同门师弟。

  师尊宁妄这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

  十年前捡了快饿死的叶凝。

  三年前下山救了险些被妖打死的段简,没想到被他缠上,死皮赖脸非要做他徒弟。

  段家虽算不上仙门大宗,却也已存续上千年,实力名望皆在。段家家主老来得子,一听段简要入天璇宗,竟是将家底都掏了出来,用做拜师的束?。

  宁妄拗不过。

  自此,叶凝便有了师弟。

  只是,这位师弟同她可不一样。

  段简天生根骨奇佳,仅用三年,修为便从筑基一路突破至元婴,就连掌门剑尊都有意收他到座下。

  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这小子却是拒觉得干脆利落。

  整日赖在宁妄的天字山头,将他豢养的灵雀追得满山疯跑,还把掉落的翎羽捡回来,缀在珠钗、符?袋上,再乐呵呵地赠予叶凝。

  宁妄一怒之下关了他半月禁闭。

  叶凝却觉得这沉闷压抑的日子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同门欺辱之苦,师兄冷漠之痛,好像皆因这位师弟的到来,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些许缓和。

  见叶凝缓过来,段简收起灵力,扶她坐到床榻上,倒了盏茶递给她,低声哼道:“我若不来,师姐便打算一直硬扛着吗?”

  叶凝惶然地接过茶盏,浅抿一口,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我才从朗月台回来,还没顾得上去找你。”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段简没好气地打断,拉过妆台前的矮凳坐在她旁侧,眯起双眼问道,“师姐我问你,姓楚的那小子可拿走了你的灵骨?”

  叶凝一惊,被水呛得连连咳嗽,瞪圆了眼惊讶地望着他:“你、你怎会知道灵骨的事?”

  “他果然拿走了!”

  段简暴跳而起,一把挽起袖子,转身便往外走,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凸显,俨然一幅要去干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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