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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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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在竞技比赛中,是赛季最佳的意思。

  “你同桌,我哥们,裴寂,他是个非常牛逼的人,知道方程式赛车么,他今年刚升上F3,你可能不了解,像他这年纪升上这级别有多不容易,更别说在一个没有赛车文化的国家,可惜他运气不好,才比了几场,有天过马路被一酒驾司机撞了,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法比赛,我写这玩意,是为了告诉他,不管今年成绩怎么样。他裴寂在我心里,永远是赛季最佳。”

  “那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什么叫偷偷摸摸的?”娄望嗓音又高起来,有理有据地说,“我只是送完牛奶,顺路来趟学校,要怪就怪你们这么不热爱学习,五点半了还不起来晨读!再这样下去,怎么考上985、211!”

  “……”

  林听信了他的说辞,臊眉耷眼着不敢看他,但还是自动承认错误,道了声歉:“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是因为他的外表和一身的痞气,让她产生先入为主的概念?

  还是过去的阴影已经深深根植在她体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如临大敌?

  或许都有。

  娄望也不是非要让她道歉,见她如此低声下气,反倒有点难为情,挠了挠后脑勺,“行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都别提了。”

  他嘴上刚说“别提”,立马又接了句:“不行,太好玩了,我要打给阿寂,跟他分享这桩妙闻。”

  林听喉咙一梗,耳朵更红了,然后就看见他旁若无人地掏出诺基亚,“喂,阿寂,还在睡呢?那正好,我让你清醒清醒……我跟你说啊,你的新??”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掐断,娄望悻悻摸了摸鼻子,转头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再也没提起过。

  在意的只剩下林听一人,之后那几天她一见到娄望就心虚,丁倩雯察觉到,问她怎么回事,林听实话实说,丁倩雯乐到快直不起腰。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欺负裴寂,娄望也不会这么做。这俩的关系好到要是只有一条内裤,娄望估计都会裁下一半,送给他这兄弟穿,我这么举例你能明白吗?”

  林听点点头,明白是明白了,就是这形容还挺恶心的。

  不穿可能都会比这么做更干净吧。

  丁倩雯也好奇,“你真的只是凭盐、便签和涂鸦认定裴寂被霸凌了吗?”

  那会她们已经在放学路上,天空像蒙上一层灰调的蓝,日色浸不透层层叠叠的荫蔽,逼仄的小路更显幽暗。

  林听的脸被映得有些暗,她轻声说:“以前也有人朝我洒过盐。”

  丁倩雯一愣,“为什么呀?”

  林听笑笑,“他们觉得我太晦气了。”

  丁倩雯还是问为什么。

  林听低着头说:“我在上一个学校,也是中途转学进去的,发现班上有个人被霸凌了,除了被欺负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有天中午,我坐在她身边,陪她吃完了整顿饭,之后就没人再欺负她了。”

  丁倩雯脑补出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愣愣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贯的伶牙俐齿不再,沉默得像个哑巴。

  这时,身边又响起一声:“真好。”

  “他们这么欺负你,哪里好了?”

  林听双手拽住书包肩带,笑着扭头,“裴寂没有被霸凌,真好。”

  她真真切切地经历过,很清楚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丁倩雯嗓子被堵得有点痛,但她也笑出声,揉了揉她刘海,“你傻不傻啊?”

  林听装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应该不笨,除了这次考试外,以前从来没跌出过年级前十。”

  丁倩雯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原来我后桌是个超级大学霸,跟你混,那我成绩还不得一路高歌?”

  说着,她忽然抬手指向右手边一处施工场地,“据说那儿会盖个明港最大的图书馆,就是裴寂他爸妈投资的,只有霖安的在校生才能进去,可惜现在连地基都没打好,怕是等我们毕业了,也没机会进去瞧一眼。”

  林听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盖在砖块上的绿色毯子被风掀起,鼓鼓的模样像极航行在海上的三角帆。

  “裴寂家很有钱吗?”林听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丁倩雯说:“玩赛车的家里普遍都有钱,裴寂家当然也是,只不过十几年前还没到现在这种程度,是他爸为了他的后续培养,放弃在国内安稳发展的事业,把市场投向海外,所以在裴寂五岁后,就和裴寂妈妈一起出国了,裴寂自己想留在明港陪他外婆,就没跟着走。”

  “我跟你说啊,裴寂七岁的时候,他爸还直接斥巨资给他在明港造了个卡丁车练习赛道。”

  “裴寂算得上天赋异禀,参加的比赛基本上都拿了冠军,最气人的是,他爸妈从来不给他压力,只让他好好享受当下,反正不管他未来走不走职业,家里都有足够的能力给他兜底。”

  那天林听还从丁倩雯口中了解到很多关于裴寂的事:

  他四岁接触卡丁车,九岁开始参加比赛,十岁赢遍全国锦标赛所有分站冠军,后来陆续参加全英、欧锦,分别获得14-17组别年度总冠军。

  15岁正式参加F4,只靠一年赚足积分升至F3,若非这次意外,他已经在F3赛车上大杀四方。

  无疑,这是林听认识的所有同龄人中履历最辉煌的一个。

  站在一众被东亚式教育压榨的高中生里,有种满级大佬屠遍新手村的感觉。

  而她的青春呢?

  是做不完的试题,争分夺秒跑去食堂后渗在脖颈的汗,落在身上磨砂质感的盐粒,突然飞向后脑勺的矿泉水瓶。

  她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以前天南地北,以后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有任何重合。

  唯一的相交点在于,等到他返校,他们会成为班级里距离最近的两个人。

  林听其实还想问除了这些耀眼的成就外,裴寂本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惜回家的路太短,很快她就和丁倩雯分道扬镳。

  林听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吃完晚饭,回到自己卧室,拿出试卷做题。

  翻动草稿本的时候,意外注意到几天前留在纸上的那两个并列在一起的名字,被周边密密麻麻的数字包裹,依旧清晰,瞩目。

  再次变得混沌的只有她的思绪。

  林听,聆听。

  丁倩雯说她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小时候她也是这么觉得,直到林靖航欠下巨额债务。

  她变成游离在家里的边缘人物,她的诉求很少得到满足,渐渐的,她连嘴都很少张开。

  但她的耳朵总能在被迫中被人打开,听父母的争执声,听锅碗瓢盆破碎的声音,听放贷人毫无征兆的敲门声。

  有时会是纪明兰单方面的埋怨,她总说,要是没有她,他们早就离婚了。

  顺势见缝插针地试探一句,他们要真离婚了,她选择跟谁。

  林靖航看似一言不发,轻飘飘的叹息却什么都说了,也会压得林听喘不过气。

  她越来越讨厌自己的名字,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就是收纳别人负面情绪的垃圾站。

  后来她偷偷拿零花钱买了副耳塞,每天晚上都会戴,因为长时间没有换洗,细菌滋生,最后害她得了中耳炎。

  耳朵一直在流脓,刺痛难忍,她也没有去买药膏涂,任由情况加重,心里想的是:如果能就这样变成聋子,该有多好。

  ??她是如此渴望、贪恋着寂静。

  寂静,裴寂。

  寂。

  这个名字真好听。

  在亲眼见到他之前,她就这样先喜欢上了他的名字,让后来的倾慕成为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这段不为人知的单恋会慢慢将她演化成一只困在青春里的蝴蝶。

  她坚持不懈地振颤着羽翼,盘旋出的却是一个个毫无结果的气旋,怎么也飞不出和他相遇的那年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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