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1 / 2)
车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常絮语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也许是身上暖和了,她忽的吸了吸鼻子。
易焯将车倒出来停在路边,将抽纸盒子递给她。
“这几天我没在家,你就不好好穿衣服了?”他看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裙子和毛衣,蹙着眉,将备好的毛毯搭在她腿上,冷声道:“感冒还得吃药,不觉得苦吗?”
常絮语怕吃药,尤其是中药颗粒这一类的,苦味挂在舌苔上,吃一包能把她眼泪逼出来。
她还想反驳:“不冷……”
易焯单手把着方向盘,脸色黑的像乌云,没接话,她能感觉到,他这是在生气。
常絮语噤声,慢吞吞的擦着鼻子,随后试探性的瓮声瓮气道:“谢谢。”
车里有淡淡的白檀香味,还是前段时间她卖来送给他的香水。她不太懂这些,做了很多攻略,也算是费了心思吧......
看着怀里的一大捧蔷薇花,花瓣娇艳,闻见淡淡的清香,她缓缓抿了抿唇。
他喜欢时不时给她准备些礼物,结婚的这些日子,她也承认,易焯比她更用心。
毕竟,除了那瓶香水,她再也没送过他什么。
“我很喜欢这束花。”
她舒了一口气,轻声道。
易焯手把着方向盘的动作顿了顿,没吭声。
常絮语偷偷从镜子里看他,男人面色阴沉,眼底似是蒙着看不清的浓雾。
她缩回脑袋,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他不痛快的事。
紧张的时候,她就习惯性的咬指甲,这么多年来从没改过,因此,她的指甲生的又薄又小,从来不做美甲。
眼见她又要把指甲放进嘴巴里,易焯“啧”一声,又将车停到路边,抬手去捉她的。
他蹙眉,像个长辈似的沉声呵斥,“别咬指甲。”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
常絮语一只手被他死死摁住,闻言愣了愣神。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指甲,她耳根子“唰”的红了个透。
“对不起......”
她咬了咬下唇,认错。
易焯扶额,看着常絮语将头埋在长发里、绞着手指头抠来抠去的样子,被气笑了。
他算是明白了,过了这么多年,姑娘没长什么心眼,除了记性差之外,脾气依旧又犟又软。
总能轻而易举的牵制住他的情绪。
“你对我,打算永远都这样客气吗?”他忽然问。
“啊?”
常絮语懵懂的转过头,却看见男人阴沉的脸上隐忍着失落。
原来,他是在气这个。
“我只是觉得麻烦你不太好,”她抿了抿唇,“毕竟我们也快要离......”
话还没说完,她瞬间噤声,感受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意。
怒意像浪潮一样,遏制不住的涌上来,惊拍沙岸。
易焯哼笑一声,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凛冽,他转道,将油门一脚踩下去??
起初,她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随着他速度越来越快,看着眼前飞速略过的小树,常絮语被吓的掉眼泪。
“求你停下来,我很怕。”
她尾音发颤,半眯着眼睛,不敢再看前面,只能转过身哀求他。
男人的理智也终于被这一声哭喊唤了回来。
一颗泪滴在手背上,滚烫。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易焯惊觉懊悔,一时间大脑空白,手足无措。
他对那两个字太过在意,连轴转的工作以为会让他神经疲劳,能够将离婚的事从记忆力删除,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只要一想到“离婚”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内心的躁动。
易焯将车停下来,伸手去擦常絮语挂在眼尾的余泪。
他确实没有抽烟的习惯,可这几天唯有烟能让他稍作镇静。
在常絮语面前,他不能抽烟,刚才听到她说的话,他控制不住那股阴郁的情绪。
她哭着,还没从恐慌中缓过神来,不愿叫他碰。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哑然认错,“对不起。”
起初,他以为自己能克制住,想方设法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没想到给她带来的却是伤痛。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闯入她的生活。
像他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人跟他沾上关系......
常絮语抽噎了一会,想了想,虽然是他的错,可她做的也不对,便想开口跟他讲和。
哪知易焯却快她一步??
“絮语,如果你想离婚,那我们就离婚。”
男人的喉结滚动着,暗哑的嗓音里糅杂着落寞的情绪。
她一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易焯的这幅神情。
男人要给她擦泪的手掌宽厚,骨节分明,却经常在不同的地方缠着创口贴。
那是他雕刻时留下的。
常絮语张了张口,却没能在说些什么,毕竟是她主张的。
良久,她淡淡应声:“好,那周末,我去我爸妈家一趟。”
“饭我就不和你吃了,还有工作。”她缓声,没什么情绪。
男人嗯了一声,将车停在小区门口:“那就吃个快的。”
车窗外是满目的枯枝腐叶,萧瑟非常,这年的冬,仿佛漫长的再也不会过去一般。
他不会告诉她,见不到她的日日夜夜,他会亲手雕刻出记忆里她的每一个面孔。
可是见到了人,却始终不敢往前进一步,诉说他汹涌的思念和爱意。
小区楼下有家馄饨面很好吃,两人坐下来,常絮语照例点了两碗麻辣红汤的馄饨面。
端上来时,碗里却多了两把香菜。
常絮语看着两碗绿油油的馄饨面犯了难,混沌冒着热气,她微微抿着唇,伸手取了双筷子,踌躇。
再看对面的易焯,埋着头,默不作声的吃面。
他吃饭很斯文,但吃的又很快,不拖泥带水,让人看了很舒心。
跟他结婚这么久,常絮语却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好像很好养活,从不挑食。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她,便抬手将她碗里的香菜尽数挑拣了出来。
常絮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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