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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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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孙女与长公主殿下在杨家老夫人的寿宴上结识,后来变成了朋友。”

  “说起来,我还是通过长公主殿下认识白夫人的呢。”

  褚蕴之心里想,那还真是一段孽缘。

  不过,他看褚鹦提起王家人时态度很是平和,貌似已经把过去的事情全放下了。

  拿得起放得下,这样就很好。

  褚蕴之想问的人是隋国长公主,并非王家的白夫人。他想,他没必要多提王家的事,勾起孙女的伤怀。

  于是,褚蕴之接着说起正题:“五娘子,你怎么看待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

  在褚鹦心里,虞太后娘娘是个政客,与郑戏才、王正清、褚蕴之他们这相公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长公主的描述中,虞太后是个好母亲。

  褚鹦觉得,对皇室魏家嫡系一脉来说,太后娘娘绝对是功大于过的。

  在皇帝多病,皇后软弱的前提下,没有太后娘娘临朝称制,简亲王早就恶紫夺朱,当上南梁第一位摄政王了。

  但在那些唠叨着“牝鸡司晨”、“国赖长君”的臣子眼里,虞太后是个怙恶不悛的反派角色。

  若非如此,简亲王不会拥有这么多拥簇。

  只是,褚鹦不知道褚蕴之秉承的观点是什么,因而不好直接回答褚蕴之的问题。

  思忖片刻,褚鹦提出了两个问题。

  “大父,简亲王又上书要求太后归政了吗?”

  “还是皇帝陛下的头风更严重了?”

  褚鹦没有直接回答褚蕴之的问题,但她问的两个反问,已经说明了她内心深处的态度。

  她更赞同虞太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件事情,前者即将发生。”

  “而后者,大概已经发生了!”

  “太后娘娘有意调萧裕做御林军左军都督,调张桥做御林军右军都督。名义上,太后娘娘是要选拔能力出众的良将保护陛下的安全。可是,若非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后娘娘又何必着急把亲信都调到身边宿卫!”

  “五娘子,去向长公主殿下表达一下褚家的态度吧。”

  “我不看好简亲王能成事,皇帝膝下不是没有儿子,在这种情况下,高门世族不会跟着他冒险,寒门学士更不会拿自己水里火里挣出来的前程上桌赌博。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贪天之功,而那些人,又有什么用?”

  “简亲王拥有再多的令声美誉,也很难改天换日。我想请公主殿下转告娘娘,若禁中有变,请早立国本,我和沈相公会全力相助此事。”

  “否则,简亲王虽然没办法改朝换代,但很可能夺走一部分权力,甚至再次觊觎起摄政王的位置……”

  “是,大父,明天我就前往长公主府,向公主言明此事。”

  褚鹦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从康乐坊别业归来后,她得到了跟随褚蕴之听事的机会。她知道,这是大父给她的投资与补偿。

  她很争气,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她就已经把京中复杂的人事关系全都牢牢地记到了心里。

  所以,在听褚蕴之讲述朝事时,她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相关人士的信息。

  萧裕是虞太后嫡亲姐姐的丈夫,张桥是虞太后亲自提拔的乐户。

  虞太后把这两人送进御林军,代表皇帝陛下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在这种情况下,简亲王会蠢蠢欲动,简直再正常不过。

  毕竟,先帝多年无子,差点都要立简亲王为皇太弟了??这也是简亲王党羽颇多的根源。结果当时,还是虞妃的虞太后老蚌生珠,生下身体孱弱的今上,直接打碎了简亲王的皇帝梦。

  简亲王焉能不恨?

  他的野心,怎么可能平复得下去?

  所以他和太后对着干,所以他想当摄政王,所以他传出那些似是而非的“国赖长君”的口号。

  偏生太后拿他没办法,简亲王手里没有兵权,可他在当预备役皇太弟时,积攒下许多势力人望。

  在没有确凿的谋反证据时,虞太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褚鹦想,大父把阿江堂兄安排到麟台,未尝没有防备长房“铤而走险”的意思。

  麟台清贵,不是权要之地。就算简亲王作乱,也不会去找褚江这个麟台官。

  当然,褚江能够得到这个不错的位置,主要还是因为大父的怜惜。

  褚鹦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事实上,她从来都没指望过褚蕴之彻底放弃长房,更没奢望过能把长房一棒子打死,彻底断掉褚江的前程。

  一来,他们家和长房一家,归根结底都姓褚。现在的局面,对二房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褚鹦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真把人逼得退无可退,人家扮演豫让跑去刺杀皇帝,他们褚家被刑部以谋反罪论处,大家一起玩完,岂不是更糟?

  二来,褚蕴之废长立幼的根源,是他对褚定方积攒下来的不满。而这,和褚江,和整个长房都没有直接的联系。

  当初,褚鹦和褚蕴之谈条件时把褚江捎带上,无非是为了讨价还价。

  从始至终,她都不认为褚蕴之会放弃褚江。

  手心手背都是肉,伯父褚定方,也是大父的儿子呀!

  褚江,就是褚蕴之留给长房一家的希望。

  回到三思楼后,褚鹦托腮想,她与大父说的话,不全都是挑拨。

  那些话,的确是她的真心话。

  褚江很危险,不论是弟弟褚澄,还是在外宦游的哥哥褚清、褚源,都没有他们这位堂兄有心机。

  大哥褚清还有通过后天的努力追上来的可能,但满腔正气的褚源和心思澄澈的褚澄根本没办法指望。

  褚鹦忍不住皱起眉,她把头放到阿谷膝上,任由阿谷为她按摩,在秋梨香的清甜气息中,她的精神渐渐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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