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陇西云蔽(2 / 2)
李父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你说什么?教坊女子?"他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青砖,"你...你要娶一个乐伎?"
"父亲明鉴。"李亿抬头,目光坚定,"玄机师妹虽出身教坊,但才华横溢,心性高洁。温先生爱其才品,收为义女,早已脱去乐籍..."
"糊涂!"李父厉声打断,额角青筋突起,"纵然脱了乐籍,曾经的身份就能抹去吗?你可知教坊是什么地方?那是供人取乐之地!“”李父浑身剧震。“竖子!你可知今日的来之不易?”
他猛地吸了口气:“为父蹉跎三十年,青衫褪色,砚台磨穿…终不得窥进士门墙。如今,你好容易高中状元,竟欲聘一乐妓为妻,此举置陇西李氏何地?置族长厚望于何地?”他声音陡然尖利,“尔之状元非尔一人之状元。乃全族之公器!婚姻大事,当为宗族添翼。若因儿女私情触怒族长。日后朝堂之上,谁人提携,如何走的长远。
”
李亿张口预言,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
翌日,族长在书房召见他。炉火正旺,却驱不散室内的清冷。
族长没有迂回,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帖,推至李亿面前。那帖子的质地和纹路,都透着不言自威的气息。
“子安,你来看。”族长声音低沉,“此为门下省给事中裴公的名帖。裴公官居正四品上,乃天子近臣。”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亿:“信中裴公言其有一侄女,温良贤淑,正值婚龄。裴公爱才,更有意与我李氏结为秦晋之好。”
“你莫要小看这‘给事中’一职。”族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名帖上,“凡制敕有不妥者,他有权涂窜奏还,谓之‘涂归’!中书门下发出的文书,需经他副署方可生效!此乃卡在天下政令咽喉处的要职!”
“你如今高中状元,自以为风光无限,前途似锦?但这大唐天下,三年便有一位状元郎!释褐之后,是留任京师、是入御史台、还是外放畿尉,其中大有讲究…你若能与裴氏联姻,有裴公在朝中看顾,那你就有望入选翰林、参预机要,以后便有了通天之梯…”
族长的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李亿的心口:“反之,你若拒了这门婚事…”他目光如刀,直视李亿,“你道裴公那般人物,会亲自来为难你一个后生晚辈?不会。他甚至无需有任何表示。”
“只需在你释褐授官时,吏部呈报的‘校书郎’人选名单上,移至次选??那么,等着你的,便可能是偏远下县的县尉,而非清贵的京职。”
“在你三年考满,铨选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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