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国子监风云,稚子初长成(1 / 2)
入秋后的国子监,银杏叶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如毯。宋云安背着崭新的书箧站在棂星门前,仰头望着"学海无涯"的匾额,晨光透过叶隙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宋云安!这边!"七皇子赵奕穿着一身石青色?衫,正踮着脚朝他挥手,身边跟着几个相熟的伴读。自文安王倒台后,赵奕在学宫的处境反而从容了许多,那些曾刻意疏远的人虽未立刻靠拢,却也不敢再轻易怠慢。
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御书房,不让这些皇族读书,反而把他们都放到了国子监之中。
宋云安走过去,注意到赵奕身边多了个陌生少年,约莫十岁年纪,穿着月白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这是我三皇兄府上的世子赵珩,"赵奕热情地介绍,"今日刚入国子监,往后就是同窗了。"
赵珩微微颔首,语气淡淡的:"早就听闻定国么府的小公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话虽客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宋云安不动声色地回礼:"赵世子谬赞。"他认得这赵珩,是景逸王赵琰的独子。景逸王虽看似不问政事,府里的世子却在京中勋贵子弟间颇有声望,性子素来高傲,今日主动亲近七皇子,怕是另有所图。
进了讲堂,博士还未到,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宋云安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议论声飘过来??
"听说了吗?定北王上书,请陛下立太子监国呢。"
"立太子?他病成那样,怎么监国?定是东宫和镇国将军的意思。"
"我倒觉得悬,陛下怕是更属意定北王......"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宋云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定北王与东宫的角力,终究还是摆到了明面上。
"别理他们,"赵奕凑过来小声说,"我母妃说了,这些事轮不到我们置喙。"他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糕,塞到宋云安手里,"我母妃宫里做的,你尝尝。"
宋云安捏着温热的糕点,心里微暖。这半年来,赵奕性子沉稳了不少,虽仍带着少年人的跳脱,却已懂得"谨言"二字的分量。
博士推门而入时,讲堂瞬间安静下来。今日讲的是《资治通鉴》,讲到"玄武门之变"时,博士忽然发问:"诸位以为,太宗当年若不发动兵变,大唐江山会如何?"
学子们面面相觑,这问题太过尖锐,稍有不慎便会触怒龙颜。赵珩却率先起身,朗声道:"学生以为,自古储位之争,皆因'嫡庶不分、长幼无序'而起。太宗之举,虽有违孝道,却保了大唐百年安稳,实为无奈之举。"
这话看似在评史,却暗指当朝??太子体弱,定北王功高,可不就是"长幼无序"?
博士捋着胡须,不置可否:"宋云安,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安身上。他放下笔,从容起身:"学生以为,史书功过,皆由后人评说。但若论'安稳',不在兵变与否,而在'民心向背'。太宗后来励精图治,开创贞观之治,方得百姓拥护;若他夺权后耽于享乐,怕是早已被推翻。"
他避开了储位之争的敏感点,却点出了最关键的"民心"二字,既合情理,又不失分寸。博士眼中闪过赞许:"说得好。民心即天命,此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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