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罗网(1 / 2)
暑热渐深,风已经撼不动灼烈的日光,识时务地选择了避其锋芒,藏进深山。
定州城的每一片树叶都被晒得像狗舌头,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连缀成小朵小朵的树荫,一边忍受聒噪的蝉鸣,一边不堪重负地为人攒下方寸荫凉。
人却不能满足,坐在树底下抱怨,“热得我头晕,快把冰鉴里的饮子给我取来。”
一旁婢女扇着风劝道:“姑娘,已喝了两碗,再喝要受凉了。”
白皙娇美的一张脸被热得皱巴巴,“就一口,再喝一口。”
在这样的心浮气躁里,邱时雨对任何一件需要耗费神思的事都提不起劲,故而当婢女取了冰饮子又带来一封门房递送的信时,她只是略微一扫,就翻着白眼冷笑起来:“什么破伎俩都往这送,真是傻人傻脑!”
婢女不识字,好事儿地扫了眼她随手扔下的信纸,“谁惹姑娘生气啦?”
“还不是那个傻子,”邱时雨喝下两口冰饮子,浑身畅快些许,顺过气来,“同我说什么他要去城外别院见个女子,共商大计?他同人商议,与我何干?真是不知所谓。”
婢女掩嘴笑道:“莫不是故意想让姑娘拈酸吃醋?”
邱时雨一阵恶寒,嫌弃道:“咦,谁要管他。”
但感念于这人如此殚精竭虑地引起她注意,邱时雨没再多说,带着这点让人心满意足的小烦忧,随意拣了本书,愉悦地看起来。
于是,周?的妙计在他的粗制滥造下,就这么成为了一张垫桌纸。
而王蔺辰的罗网则正在铺就。
他出门前派人送了几封信,让何掌柜告知娘亲自己有事晚归后便直奔城外的周家别院。要说周?长了个狗脑子,半分不冤枉他,干这种鬼鬼祟祟的烂事,把地址选在他老周家的地盘,真是好得很。
王蔺辰刚赶到别院,周?就派家丁把他挟制住并绑了起来,他长得壮,又比王蔺辰稍高一些,站在面前就跟一堵墙似的,墙壁上还带个漏风眼,他每讲一句话,那风就从他嘴里呼呼地喷出??
几乎完整地吹出了他上一顿饭的菜谱。
王蔺辰一边屏气一边脆弱又茫然地低下头求饶,“我说周衙内,您今天犯的又是哪门子闲心,又搞什么?那小娘子我是真不熟,就见过几面,你怎么好随随便便抢人呢?”
周?哼出蒜味的一阵风,“你装什么装,我还看不出你小子那眼神?对人家小娘子有意思,就大胆上,周公子好心帮你一把,你可得记我点好啊。”
王蔺辰低垂的眼睛里淬出冷意,“她在哪?”
周?笑得得意洋洋,手一挥,两个家丁便架着王蔺辰来到东侧厢房,打开门一把把他推进去,转头的功夫,厢房门被锁上了。
房内香炉升起袅袅的轻烟,闻之清甜怡人。
王蔺辰一眼看到繁复轻纱帐里的女子,见她衣物完整,手脚仍被绑缚,提着的心才算放下,他走上前,却见谢织星猛地往床内侧一缩??
“你是何人?为何绑我?”
“别害怕,是我。”
字句碰撞间,谢织星终于感到晕乎乎的脑袋清明些许,跳累了的心脏缓下节奏,蒙眼布揭落时,她看到熟悉的脸,“怎么回事,你大哥干的?”
王蔺辰继续给她解绑手脚,在那股担忧的眼神中挣扎片刻,实话实说道:“我大哥不玩这么低端的烂招,要是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我前同学脑补了一场误会。”
他把邱家母女相看的事说了,“估计是咱俩遇到的那天,周?以为把我和你绑一块就能让邱家母女彻底放弃我。实际上,她们根本没看中我,只不过碍于双方脸面没有明说。”
谢织星越听越无语,原是无妄之灾,她活动一番手腕,冷冷地瞪着门口,“竟敢当街抢人,我记仇了,他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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