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她透过面前的躯壳,望着内里的灵魂(2 / 2)
下眼睑要兜不住泪,面部的皮肉和朵兰的声音皆在抖颤,“阿娜,我的阿娜……你受苦了,受苦了!”
暂居于闻黛体内的娜朵摇着头,她从椅子上站起,反端住身前朵兰的手臂令其同自己一起立直身子,清莹的泪从黑??的墨镜下方流淌,“我好想你们。我待在稻谷田离不开,我每天只盼着你们能来,可是我盼不着。”
稻谷田是娜朵的死亡地。
锄地的锄头仿若在锄他们的心,坐在凳子上的扎刚?尔起身;他支着自己发软的腿,一步步踏近正相拥而泣的母女,复杂的眸光映在“闻黛”身上。
面前人的皮囊是生疏的,是另一人的躯壳;然而那自内而外漫发的熟悉感让他不自禁,擎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陌生的羸瘦,抚动的动作轻柔,酿了许久沉默的喉咙终于扯动:“阿娜……”
欲语泪先流。
饶是扎刚也没逃过涕零如雨的结局,粗犷的男人抿着的嘴唇颤动着,他抓着她的肩膀,想用力却又不敢用力。想抓的不是这具肉身,是肉身里的灵魂。
“阿爸对不起你,是阿爸没有用。我无能,连亲女儿都护不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成了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扎刚咬死了自己的唇肉,泪滴答地砸去了地面。
娜朵咽动自己的喉咙,她转目?向被自责裹挟的扎刚,听着那肉砸肉的闷响,一只手匆遽地伸过去阻拦握住他那只欲要继续捶打的手,“不,不是阿爸的错,阿爸没有错,我们都没错。错的是他们,是那些作恶的人。村长他们仗着咱们喀木村深偏,把这一方土地变成了他们的领地;没办法,外头的人连进来都不愿意,外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进咱们村。哪怕是我们想求救,也求不到,难求。”
“村子里多少人成了村长的走狗,你们如果为了我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那样我才难受呢!谁知道他们会怎样报复你们呢?我以前在课文里读到过‘岂可以五儿易一女’,我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受难。人性,在社会看不见的地方最真实,也最黑暗。”
娜朵的声调越走越低,脖颈低俯着,墨镜内的眼成了苍凉的??哪怕它纯白。
读了太多书,晓得了太多道理;然而绠短汲深,让其成了绊住她脚的藤蔓。
埋着头待在凳子上的勇扎站了起来,动作徐缓,仿佛身体里流的不是血而是铅。他把头昂起,一双眼成了荔枝红,挂水的。
他提步走到娜朵跟前,目光凝在遮蔽其双目的墨镜上,吞了吞喉咙方始道:“是壮富干的吗?你当初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想问的并不是这些,想说的话也并非这些内容。但,总要有人去忖量之后要走的路。
娜朵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三人意料,她摇头道:“不是他,是村长。”淡下来了的语调,人死了,声音也跟着死。
“我留了证据。村长对我做……的时候,我在硬土上用手挖了他的名字,用边上的草叶子埋着了;他没比他儿子聪明到哪儿去,自负得很。他笃定了我的尸体即使被发现了他也不会有事,所以他没检查,只管把我身上的衣服给烧了。我一直待在那里,有什么动物都被我吓跑了。”才十几岁的女孩子,放在城市里不过高中的年纪,娜朵面临此事却有着稀罕的冷静,纵然她已死。
积压在胸头的戾气再难抑止,勇扎的拳头攥得用力到整条手臂俱颤动;他咬着后槽牙,要把牙根给磕碎似的,下颌呈现细微的哆嗦样,“我现在就去那里把照片拍下来。”
闻言,以魂体状态待在娜朵身畔的闻黛紧忙催促道:“快把你哥拦住!他过去拍照片一点用都没有,那别人说那块字是他自己挖的说是他污蔑也行啊!如果被人看见了就更糟,到时候你留的证据恐怕就要直接被人为毁坏了。我搭档马上就会带着行案员过来的,到时候行案员去勘察事发地的时候,让你哥他们再假装无意地把证据暴露在行案员眼前就行了,现在先不要贸然行动啊!”
娜朵得了指令便小跑过去拦下意图出门的勇扎,她把闻黛的话复述了一遍,自己亦记挂起了稻谷田残存的证据,溢着喘息的唇动了动:“阿哥,阿爸阿妈。”她让视线在三人身上游弋,注去的视线连缩回都不愿。
但总要分别。
“稻谷田那里还等着我守呢,一刻不看着我也一刻慌。以后的日子,你们多保重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阿爸作田就不要老想着去山外头干工地了,上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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