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性常复杂(2 / 2)
往常的脆甜嗓没了影丧了气,低低的,只剩下先前含进来的风。
“小妹,真是太麻烦你了。我无以回报,还不起你这恩情呐。只希望老天有眼,让你快快把当年的案子给翻了,让那些作恶的人得到该有的报应。”钱艳的手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拍,她左右晃着脸,噙着泪的眼睛凝注着闻黛。刻在深处的痛,世界的许多角都有。
*
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拍在大腿上。
漏风的纸窗似的男音在办公室里漫摇,间或响起咳嗽的清嗓子声。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的脸如同核桃壳,黑的皱的面皮。
他的眼尾有些湿润,拍着腿诉苦道:“我自己年轻时候就是个开船的,能有一条自己的船不容易啊,赚的钱再多那也都是辛苦钱。陈律师,你说说看,那在海上,船舱进水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风浪大一些就容易进水,这种不可抗因素我怎么避免呐?之前那个律师真是不行,害得我被判担责,那物流公司只用承担10%的赔偿,而我要赔两百多万啊!”
皙白的指尖在桌面上快速地敲点着,陈斯辙?着椅背,从狐狸眼里泛出的视线冷淡,在王合峰的脸孔上如探测仪般游行,“我是计时收费的,每小时八千,我建议你简明扼要,否则超时要补费。还有,你如果要请我代理,委托费三十万起步。”
面前向他大倒苦水的男人作戏的手段太低劣,额头皱纹分布不对称,下巴稳定仅有嘴角下撇,眼睛是维持着半眯的状态的,眼珠子一会儿低一会儿朝他身上瞟。
“哎,就是我现在想申请二审,想问问您该怎么处理。”较之于赔付二百万,王合峰宁愿花几十万找个资深律师,但这一小时八千的咨询费还是能省则省。他提快了语速,挤在一块儿的面部肌肉僵住了似的,笑也不像哭也不像。
陈斯辙在桌上点动的手指翻过来朝他勾了勾,“一审判决书带了吗?”
“带了带了。”男人紧忙从自己卡在腰后的包里扯出文件,他双手捏着文件递给了陈斯辙,在后者接过时却紧了力道,还是在陈斯辙朝他睃来一眼后才松了手。他咽了咽口水,重新坐回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摩擦着。
办公室内部倏地便陷入了宁谧,唯剩纸张被翻动的沙沙,中途陈斯辙捞起手机似乎正查询着什么。
不消多时,被扫览完的文件由他抛回了靠近王合峰的那一侧桌缘,文件斜着滑出桌面一小半,在摇摇欲坠时被王合峰接了回去。
他耷拉着眼睑,身体从椅背上抬起来,然而目光却不再给予王合峰,拒绝得了断:“不接。”
拒绝如同剪子似的把王合峰的希望给裁断,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适才恨不能把眼皮粘在一起的眼睛瞪得浑圆,音量被拔高:“为什么不接?我都预付了你八千的咨询费了,现在一个小时都还没到吧,你就跟我说你不接?”
对于情绪几近失控的王合峰,陈斯辙未有毫厘忧恐,他撩起眼皮瞥了瞥从黑核桃变成红黑核桃的男人,冷静地提起唇道:
“我不但不接,我还不建议你再去找委托律师。刚开始我让你陈述你这方的证据链,你跟我诉苦,在我面前演哭戏。这里是律所,不是横店,我也不是选角导演。出于你对咨询费的计较,那我给你解释明白点。”
“首先,你自始至终避重就轻,并且你的情绪化有戏剧成分;其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而你只强调自然不可抗因素,虽然一审判决中的确未查明进水原因,但我根据上面的时间进行查询,事发时间段内仅有二级风;根据《海商法》和海事判例,二级风属于轻微风浪,通常不会造成船舱进水等严重事故。王先生,别把律师当白痴糊弄,律师与委托人之间必须相互信任,而你连坦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