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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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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沉玉苍白的面容,与船上那日倒在她怀中的模样重合。

  连说出的话也如出一辙。

  纵使宁禾心中百般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终究是心软了。

  她低骂一声冤孽,转身从柜中取出先前受伤用剩的白布,丢到段沉玉手边,冷声道:“按着,我去寻药。”

  段沉玉气息微弱应了一声,依言按住伤口。

  宁禾找出伤药,端来烛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跪坐于他身侧,熟练解开他染血的衣衫,借着昏黄的烛光为他止血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段沉玉安静顺从,未发出一声痛吟,只一眨不眨凝望着她,目光专注。

  那视线太过明显,看得宁禾浑身不自在。

  她终是忍无可忍,凶了他一句:“闭眼,别乱看。”

  段沉玉长睫轻颤,顺从地合上双眼,声音虚弱柔和:“玉只是…喜不自胜,蒙娘子宽宥。”

  宁禾:“……”

  “嘴也闭上。”

  段沉玉轻轻嗯了一声,终于不再言语。

  宁禾手上利落地处理伤口,心中却乱如麻。

  她既恼他欺瞒利用,却又无法真眼睁睁看他血尽而亡。

  分明她剑下亡魂无数,见惯血腥,可当他温热的血染上她指尖时,她竟心绪大乱,连握匕的手都止不住发颤。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烛火轻晃,段沉玉缓缓睁眼,一双凤目映着跳动的焰色,深不见底。

  他垂眸,凝视正为他包扎的宁禾。

  暖黄光晕下,少女肌肤莹润如玉,粉唇轻抿,手上动作灵巧地系结,神情却有些恍惚。

  许是心神不属,手下力道稍重,牵动伤口,段沉玉蹙了蹙眉。

  待包扎妥当,宁禾抬眼,便见段沉玉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眸光似一泓秋水,温柔笼在她面上。

  她心口一跳,随即涌上一股无名烦躁,索性抬手朝他颈后一记利落的手刀。

  段沉玉似未料到,面露愕然,随即眼睫一阖,身子向后软倒。

  宁禾伸手接住他,将他安置于床榻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沾染血污的竹簟前,重重叹了口气。

  他倒是疯痛快了,留下这满地狼藉要她来收拾。

  她一面骂骂咧咧,一面迅速清理,将染血的布条与匕首收起,以清水反复擦拭竹簟与地上的血迹,直至血痕消失,继而推开长窗,让风吹散室内的血腥气。

  待一切收拾停当,天色已近微明。

  她踱回床边,凝视昏迷中的段沉玉。

  他双目紧闭,乌发如云堆叠在软枕上,发丝间的面容苍白如雪。

  废太子、复仇、利用、师父的死、她的身世。

  一夜接收了这么多消息,宁禾还有些恍惚。

  杀了他吗?

  她根本下不了手。

  信他?

  那些欺骗又该如何释怀。

  最终,她叹了口气,喃喃道:“罢了,等你醒来再说吧。”

  *

  次日晌午,天光澄澈,秋风凉爽。

  段沉玉悠悠转醒,腹间剧痛袭来,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缓了片刻,略侧过头,见宁禾正坐于窗边圈椅之上,一手支颐,默然望着庭中几株渐染秋色的花木,神情淡渺,不知思绪飘往何处。

  宁禾知他已醒,唇线微抿,并未回头,心中百转千回。

  她须得接近秦国权贵,查清师父真正死因。段沉玉虽欺她在先,然其所掌握的秦晋秘辛,远胜于她孤身所闻。再者她尚不知身生父母是善是恶。

  于此异乡险境,若只身探查,步履维艰,时机易逝。借他之力,用其线索,无疑是眼下最快的途径。

  她需要一个搭档。

  况且,昨夜他竟以命相赌,那般决绝,或许真是知错了罢?

  宁禾生于乡野,长于市井,心性质直,鲜遇大恶。

  她实难相信,有人会以性命为注,行苦肉之计。世人皆惜命,何况段沉玉这般出身高门的世家子。

  既已至此,想必是真心悔过。

  宁禾正欲转身开口,忽闻叩门声轻响。

  “沈郎君,宁娘子,家主今日于园中设下小宴,菊英正盛,特遣小人来请二位移步同赏。”

  是王府管事的声音。

  宁禾蹙眉起身。

  她启门半掩,身形微侧,挡去对方窥向室内的视线,温言婉拒:“有劳管家亲来相告。只是郎君昨夜不慎感染风寒,后半夜发热,至今未退,精神委顿恐难赴宴,实在有负王公美意,还望海涵。”

  管家略作迟疑,随即恭敬道:“原是如此。小人这便回禀家主。还请沈郎君安心静养,若有需用,尽管吩咐下人。”

  “多谢管家体恤。”宁禾含笑应下。

  掩上门,凝神确认再无耳目窥探,她方转身望向榻上之人。

  段沉玉面色虽白,眸光却清亮如水,正静静凝视于她。

  宁禾深吸一气,抬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语声平静:“段兰卿。”

  段沉玉眼波微动,静候其言。

  “我与你合作。”

  宁禾语气干脆利落,“你需借我身世接近秦国,以图复仇。我亦须近权贵之侧,查明师父之死。你我目的,既有交集。”

  她顿了顿,复道:“眼下合作,是为各取所需,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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