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傻蛋(1 / 2)

加入书签

  昏暗甬道间,薛鹞后脑抵着墙,平息着自己的气息,听着斜后方的交谈声

  他蓦地觉得有些好笑。

  大概连裴贼自己都没想到,把他困在地牢三年,反倒让他摸清了官方地牢的常规布局。

  他仔细打量着四处,他曾经被裴棣拉出去当木偶时,便曾在刑房之中见过地牢的舆图,当即就记了下来,此处寿州府衙地牢同属官衙。

  他方才也是想尝试一番,没想到居然正如他猜测一般。

  突然一缕淡香悄然飘近,紧随而来的是卢丹桃特意压低的声音:“诶,那个男的……”

  他侧眼望去,见她指着裴棣的方向,笑得眉眼弯弯:“他和你很像。”

  “那副拽上天的样子和你特别像。”

  少女的脸在火光之中影影绰绰,杏脸桃腮,眼神澄澈,里头只有狡黠的窃喜和赤裸裸的挑衅。

  没有半点遇到情郎的欢喜…亦或是遇见负心汉的悲愤。

  薛鹞眉头微蹙,紧盯着她的笑脸,心头骤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试探道:“那个男的?你不认识他?”

  卢丹桃迷惑地乜了他一眼,语气敷衍又做作:“我只认识你,我亲爱的盟友。”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蠢样,薛鹞深吸一口气,地牢浑浊的气味直冲肺腑,他他强压下心头隐隐翻腾的郁气,打算再次确认一次。

  他盯着那张小脸,一字一顿,认真而缓慢地开口:

  “他是裴棣。”

  “你发誓要将他剁成肉泥的前任未婚夫,你,不认识?”

  话音刚落,薛鹞便见眼前人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两个呼吸后,她缓缓转头,愣愣地望向甬道上的青年,又缓缓把头扭了回来。

  下一瞬,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怔忪化为刻骨憎恶,咬牙切齿:

  “我当然知道他是裴棣。”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会说我不认识他。”

  “杀我全家的崽种,我宁愿这一辈子我从来没认识过他!”

  薛鹞:……

  他扫过她那双依旧澄澈的眼眸,缓缓向后一仰,闭了闭眼。

  确定了。

  这个笨蛋真的不认识裴棣。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瞬间堵住了他的咽喉。

  他大脑蓦地嗡了一下,只觉恍恍惚惚,脑中一片空白,几幅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

  忍着伤痛躲在厨房外偷窥的他、豪气干云将药汤一口闷的她、做贼般护在身前说地牢有古怪的她、将她当做挡箭牌的他…

  强烈的无言与愤怒猛地猛地冲上头顶,薛鹞气极反笑,垂首低低嗤笑出声。

  卢丹桃抿了抿略微干燥的嘴唇,惊恐又担忧地看着薛鹞痴痴发笑,她默默往后挪了挪。

  男主是疯了吗?

  可别被大反派听见。

  她偷偷朝甬道望去,长身玉立、身姿挺拔的青年正衔着笑,低头看向那长得像头河马一样的黄大人。

  他好像没听见。

  她眨眨眼,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就是大反派?

  长得…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但这个目前不重要。

  重要的是,男主怎么了,难道是看出来她在演?

  不至于,卢丹桃咬咬唇,撇弃这个想法,刚才自己的反应堪称自然。

  她又看向薛鹞,见他已经止住了笑,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歪了歪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丹桃心里有点没谱,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说自己非常了解裴棣,知道他死穴在哪,结果转头连人家长相都认不出。

  别说男主,换谁都觉得她在搞诈骗吧。

  况且,她阴暗地想,以这男主的尿性,他搞不好会疑心她和裴棣是一伙的,然后,把她当挡箭牌推出去,她被扎成刺猬,他再趁机溜走。

  卢丹桃想想就浑身发冷,不,她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在我记忆里已被划进黑名单,”她凑近薛鹞,语气极度诚挚,再次强调:“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亲爱的盟友。”

  只听薛鹞口气冷淡,压根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是吗?”

  卢丹桃重重点头:“当然!”

  薛鹞轻扯嘴角,掀起眼皮看她,卢丹桃察觉到他目光扫来,歪了歪头,无声问道:“怎么啦?”

  他冷哼一声,压根不想理她,视线又瞥向裴棣。

  不。

  或许是他想得简单了,裴贼此人,向来诡计多端。

  若为了彻底取信于他,让她断绝与外界的接触,完全扮演失忆的角色,以避免后续有破绽。

  也不是不可能。

  “主子,子时已过,今日已是七月十九。”甬道中响起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卢丹桃见薛鹞不理自己,嘟嘟嘴,探头去看谁在说话。

  原是裴棣身边一带刀侍卫,年约十六七岁,正俯身禀报。

  裴棣颔首,垂眸轻柔拂过衣袖,许久才开口:“如此,便去准备罢。”

  侍卫听风领命:“是。”

  随即走到黄有才跟前,“黄大人,那便劳烦您为夫人操持一番。”

  黄有才堆起笑:“这是下官该做的。地点便选在随湖旁的园子中,可好?”

  随湖,是寿州这块西北荒凉之地中唯一的湖,珍稀异常。

  听风皱了皱眉,看向裴棣,见他并无异议:“切记莫要过于声张,挽联上便写……京都卢祉奕之女卢丹桃。”

  挽联?

  黄有才笑容一僵,卢…卢祉奕之女?

  卢祉奕,这名字他太熟了。

  前些日子在熟读裴棣生平时刚看过,裴棣月前便是因破获京兆府尹卢祉奕一案才擢升为正使。

  裴棣的小青梅便是那卢氏女?

  他杀的……是自己未来岳父满门?

  可若人已死,药铺里那两个又是谁?

  黄有才偷眼觑向裴棣,见他正凝视火把,不知在思量什么。他斟酌着开口,本欲压低声调却又没控制住:“这京兆尹卢家……不是因罪满门抄斩了吗?”

  听风点头,“是,今日正是夫人的五七。”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