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1 / 2)
麻绳勒紧脖子的动作悄无声息,堂下跪地恳求的女子与家丁护院们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妈妈的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试图去松脖子上的麻绳,想要扯开束缚,可云潋出手稳准狠,根本没有给她挣脱的空间。
她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气声:“额......”
窒息的时间越来越长,陈妈妈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的双眼充血,侧颈上青筋毕现,双腿无意识的在地上划着,留下一串凌乱的痕迹。
求生的本能让她朝面前的护院家丁们伸出手,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可云潋只抬头冷冷看了堂下之人一眼,众人便吓得垂下头,无一人敢上前营救。
这位姜大人乃是最受主子倚重的暗卫首领,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常伴主子左右。而他们不过是一群无名小卒,如何敢插手上峰之间的比拼较量,自然是袖手旁观,自保为上。
云潋并未直接要了陈妈妈性命,让她体验过濒死状态后,便将手中的麻绳松开些许。
得到喘息机会的陈妈妈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心头,许久后,她颤抖着声音问:“姜大人这是何意?”
云潋并不理会陈妈妈的责问,反倒笑着问那些家丁护院,“这些姐妹留下是为了入良籍,得新生。你们留下,是为了让我杀人灭口吗?”
护院们听到这话,背后一凉,立刻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的朝院门方向跑去。
就在众人即将跨越门槛时,云潋低声说道:“所有人,立刻离开宁州。若有人敢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半句,死。”
家丁护院们无一人敢回头和云潋对视,为首的汉子哑着声音回道:“谢大人还我等自由,今日之事,我们必定守口如瓶。日后隐姓埋名,再不提及前尘往事。”
陈妈妈见家丁护院全都迫不及待离开,自己经营半辈子的别院也即将毁于一旦,她分外不甘,鼓起勇气追问:“姜大人,你我并无旧怨,又皆效忠于主子,您为何如此待我?你就不怕来日主子问责,降罪于你吗?”
云潋将手中的麻绳收紧一些,陈妈妈立刻感觉呼吸受阻。
“元泰三年,你开始经营别院,那时你是花魁娘子,风头正盛。身边跟着一个婢女,名唤碧蓝,美貌才情不输于你。彼时富商王老爷是你最看重的恩客,对你出手阔绰,喜爱非常。他醉酒后强占了碧蓝,碧蓝痛苦不堪,找你求助,你却说她蓄意勾引,害怕她抢了你风头,夺了你的恩客,你亲手用一支金簪戳瞎了她的双眼。”
陈妈妈活了四十五载,许多陈年往事,她早已记不清了,可关于碧蓝的种种过往她却记得分外清晰。
她们本是同乡,同时被卖进青楼,那老鸨见她二人貌美聪颖,一心想将她们培养成宁州头牌,把她们当成未来的摇钱树,好吃好喝的供着,连沐浴都只用昂贵的牛乳,只为将她二人养得肤若凝脂,来日换得更大的利益。
可偏偏碧蓝气傲,又有心仪之人,一心为他守节。所以纵使被老鸨责打,被众人欺负,她也固执不肯接客,甘心过苦哈哈的日子,在楼里做最下等的女婢。
而她与碧蓝选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为了权势和财富,她主动在红尘堆里打滚,凭借出众才貌与性情,很快便名动宁州。
后来她侥幸被老主子选中,在他的扶植下另立门户,从花魁娘子,一跃成为掌握手下人生杀大权的陈妈妈,从受人欺凌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上位者,这种转变让她无比畅快。
离开青楼前,碧蓝哭着求她带她一起走,她同意了。她本想顾及旧情,看顾碧蓝,等时机成熟,便放她回乡与情郎团圆,也不枉与她姐妹一场。
只可惜碧蓝越发不安分,总是自命不凡,屡屡越俎代庖替她管理别院中的姑娘,即使她几番敲打,依旧不肯收敛锋芒,甚至几次越过她私自惩罚属下。
因碧蓝擅长笼络人心,又总在别院出尽风头,很快被老主子看上。老主子有心扶植碧蓝掌管别院,顶替她的位置。此事让她知晓,她这才动了杀心。
她可以准许碧蓝坚守自我、特立独行,却绝不允许碧蓝与她争权夺利。毕竟为了成为陈妈妈,那些年她忍辱负重、受尽委屈,苦熬了五年才得到另立门户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容忍碧蓝将她取而代之,踩着她的肩膀向上爬呢。
所以那一晚,她故意引醉酒的王老爷进了碧蓝的房间,又在事后雷霆震怒,狠心戳瞎了她的双眼。
一个瞎子,如何能与她争夺别院的管理权呢?
那时碧蓝捂住流血的双眼哀嚎,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
她扔掉手中沾血的金簪,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碧蓝。
“因为你贪心。既然想和情郎长相厮守,为何还要在别院上蹿下跳的引人注目?碧蓝,你总说自己对情郎坚贞,让你接客时屡屡以此为借口,可为何前日我说放你离开时,你又不肯随他而去?你扪心自问,你还是当初那个天真无暇、情深意重的碧蓝吗?”
碧蓝痛得浑身打颤,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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