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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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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线椅上,又重新回到黑衣人的袖中。

  如此近的距离,慕尘月根本来不及躲避。

  实则她只看清银线极速而回的样子,然后就感受到小腿与左臂的刀划般的疼痛。

  “帮你省些口舌,慕小友,不用谢。”

  轻轻跃上树枝,黑衣人凌空而行于树枝间,那冷白色的光点,快速闪耀,越来越远,转瞬便没了踪迹。

  慕尘月:.....

  谢,谢你个大头鬼,伤了老子,还谢。

  等等,慕小友?他竟知道我?

  心中竟生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测,黑衣人此番真正的目的,是她。

  短短几个时辰,慕尘月奔走了四条完全不同的线路,又摸黑进了树林,一路上不知被绊了多少下,身上到处都是伤。

  失血过多的某人,此刻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愤恨,又有一种谜题解开的释然。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开,疲倦困顿如汹涌的洪水一拥而上。

  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

  慕尘月看着小腿与左臂还在渗血的伤口,完全提不起劲来止血包扎,只求能好好睡上一觉。

  这样想着,更觉眼皮重的如巨石般。

  此刻只想效仿前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来一场说睡就睡的好梦。

  眼前漆黑,迷迷糊糊间,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这感觉。

  熟悉的让人郁闷。

  慕尘月低声骂了句,“妈的...”

  这缘分,真是刮风扫地,下雨泼街,不要也罢。

  再次醒来时,只觉淅淅沥沥的雨水搅的人头晕,她脑中嗡嗡作响,手臂和小腿火辣辣的疼,整个人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慕尘月挣扎的坐起身,四周打量了一番,是间不大不小的木棚。

  恍惚间,千匹过隙白驹向后退去,时光如潮水一样退回惬意的沙滩。

  养父在行月峰半山腰搭过一个木棚,那棚子建在了三棵巨大的银杏树中间,十分巧妙,说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隔几个月他们便要来一次,就像这样,拢着一堆火,烤着些野味。

  炭火上食物油香扑鼻,跳跃的火星暖人肺腑。

  山川与共,岁月悠闲,不忙不慌。

  慕尘月隐隐嗅到一股糊味:“爹,野鸡该翻面了。”

  正拢火的男子转头看向慕尘月:“醒了?”

  幻想俱灭,重回现实。

  慕尘月苦涩的想。

  那廊深阁迥的庭院都成了涩涩藜藿深的荒野之地。

  一个小小的木棚怕早被光阴霍霍砍成了残木碎渣。

  凄凉太多,顾不上一一哀悼。

  倒是眼前事迫在眉睫。

  慕尘月警惕的问:“你,哪位?”

  男子放下手上树枝,扔过来一个银色小盒:“清醒一下。”

  模糊而熟悉的人影,似曾相识的语调。

  慕尘月凑近小盒嗅了嗅。

  淡淡的清香,透着清凉,带着几丝薄荷叶的味道,果然让她昏沉沉的头很快恢复了清明。

  此刻她正坐在一堆干草上,左臂和右腿已经被人上了药,止了血,脖颈处也做了简单的处置。

  只是这包扎,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敷衍与随便,明晃晃的展示着一个词,不死就行。

  蹩脚的郎中正坐在火堆前,一样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面。

  墨灰色水波纹立领长衣已经湿了大半。

  低头见身上盖着件披风,慕尘月起身将披风递给他:

  “谢谢公子,又救了在下,披风还.....”

  为什么非要用个“又”?

  她心想,果然头脑不清楚的时候,应该少说话。

  “披风你穿着吧,你身上衣服湿了,还有。”墨衣公子的话停在了半中。

  吓得慕尘月忙低头检查。

  衣服的确湿了大片,可毕竟多穿了几件底衣,并无露馅之处,可想起他替自己包扎伤口,又心虚了几分。

  墨衣公子伸出手掌,宽大的手掌上面糊着层如炭又如泥的黑色物质,悠悠的声调,缓缓补充。

  “方才你的脸掉色了。”

  慕尘月一惊,却见墨衣男子忽又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黑眸如水,浪花涟涟,几分惊异,几分蹙眉。

  墨衣男子的唇一点一点的慢慢扬起,却在要弯成水中月时,戛然而止,荡漾浅柔,成了雾里看花的似笑非笑。

  慕尘月惊异更盛。

  这人居然有那么多表情?

  他该不会是那人的孪生兄弟吧。

  不对,不对,衣服是一样的,何况下午遇到时他似乎也笑了。

  某人还在做着神探的白日梦,蛛丝马迹间寻求真相。

  墨衣公子却已将眼神移回了火堆,点点火光跃进和黑如夜幕的眸子间,成了熠熠星辰,照着压下,又再度翘起的唇角。

  “你的脸掉了。”

  慕尘月:“啊?”

  她往脸上一摸。

  一片似肉非肉的冰冷假面,正悬在半空中,像横跨尴尬和窘迫间的铁索桥。

  初见时的疑问再次闯进了慕尘月的脑海,世上怎么没有一门武学是能让人凭空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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